暗中打探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暮雨是先醒的那一个，起身时动作轻缓得近乎无声，衣料摩擦都压到最低，生怕惊扰了旁人。他简单地换上干净布衣，指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系上腰间的腰带，随即才缓缓转头，看向还在昏昏欲睡的苏昌河。

他蜷着身子睡得沉，眉宇间少了平日的跳脱，只剩几分少年人的疲惫。昨夜钻下水道、一路紧绷，到底是耗了心神。

苏暮雨无奈地摇头轻叹，若等天彻底亮起，城中人流更杂，反倒不便行事。他上前一步，走到床榻前将被子掀开，伸手将人拽起。

暗河出身的人警觉性总是很高，掀开被子那一刻，苏昌河猛地睁开眼，睡意散了大半，被苏暮雨强行拉起，抬手胡乱揉了揉头发，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苏暮雨转头走到桌边，倒了杯微凉的茶水，端到他面前，眼神示意他喝下醒醒神。

苏暮雨该出发了。

苏昌河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窗外渐亮的天色，又落回苏暮雨身上，瞬间精神了些。他伸手接过那杯茶，凑到唇边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液滑入喉间，激得他全身微微一颤，困意彻底消散。他自然地把茶杯交回苏暮雨手上，先弯腰穿上草靴，起身之后，才抓起放在一旁的布衣，利落地套在身上。

二人抓起行囊伪装成寻常百姓出了门。天启城果然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他们穿梭在人群中，目光四处打量，暗中打探着十二年前的旧事。二人先是来到街角的茶馆，点了一壶茶，装作闲聊的模样，听着邻桌侠客们的谈话，试图从中找出线索。

可惜那些江湖客谈论的无非是朝堂琐事、江湖趣闻，却无一人提及十二年前的药炉之事。苏昌河有些急躁，正要开口打探，却被苏暮雨用眼神制止。

苏暮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馆掌柜身上，那掌柜年过半百，满脸皱纹，看似寻常，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想来在天启城待了多年，知晓不少旧事。

苏暮雨嘴角微勾，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掌柜身边，掏出一锭银子柜台之上。掌柜瞥见那锭银子，眼睛瞬间发亮，拿着算盘记账的手一顿，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未知这位客官，是要打探什么消息？请说，老奴定会如实相告。

苏暮雨在下想问件事，十二年前，天启城附近可有炼制药材的地方，或是出过什么异常之事？

苏暮雨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与掌柜能听到。

掌柜的见他开口，便拿起了银子掂了掂，左右看了看，身体向前倾，也压低声音。

未知想必客官是外乡人吧？十二年前的事，可不敢随便提啊，当年城西一带确是有一处药炉，据说里面的人在炼一种古怪的药。

未知后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被烧成了灰烬，里面的人也全都没了踪影，官府查了许久，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只说是意外失火，后来便没人敢再提了。

此时的苏昌河也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刚好掌柜说的消息传入耳中。他双手抱在胸前，懒散地靠在柜台前，背对着掌柜，开口时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苏昌河那药炉现在何处？

未知早就成了一片废墟，这些年没人敢去，都说那里邪气重，闹鬼呢。

苏暮雨与苏昌河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喜色，终于找到当年的线索了！二人谢过掌柜，立刻朝着那个地方奔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