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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2裂痕(二)

枭起青壤:半途天光

回到那个曾经让你感到无比安全的“家”,你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彻底瘫软下来。伪装出的镇定、被熊黑陌生眼神刺伤的痛楚、农场大棚里诡异装置带来的不安、还有连日来积压的所有疑惑、恐惧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你淹没。你滑坐到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啜泣声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哪里才是真的?

混乱中,你想起炎拓,想起那份确认了血缘的鉴定报告。他是你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你胡乱抹掉眼泪,抓起手机,再一次拨通他的号码。这一次,漫长的等待音后,竟然接通了!

炎拓
炎拓

喂?

炎拓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

炎唯一

哥!

炎唯一

你听到他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哽咽

炎唯一

你在哪?我要见你!现在!马上!

炎唯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是炎拓压低了些的声音

炎拓
炎拓

唯一?你怎么了?声音不对。你在家?

炎唯一

我在家,但我必须马上见到你!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炎唯一

你语无伦次,语气里的惊慌和急切无法掩饰

炎拓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炎拓
炎拓

好。你来我这边。小心点,别让人注意到异常。

炎唯一

我知道。

炎唯一

你用最快速度整理好自己,洗了把脸,努力让红肿的眼睛看起来不那么明显,换上外出的衣服。离开房间时,你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再次来到炎拓的小楼,他很快开了门。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嘴角似乎还有一点未消的淤青。看到你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他眉头紧锁,一把将你拉进屋,迅速关上门

炎拓
炎拓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

炎唯一

哥。

炎唯一

你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再有任何迂回

炎唯一

我的身世,我亲生父母的事,你知道多少?全部告诉我。不要瞒我。

炎唯一

炎拓眼神剧震,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你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他避开你的目光,语气有些艰难

炎拓
炎拓

唯一……

炎唯一

说啊!

炎唯一
炎唯一

难道我活该被蒙在鼓里?!活该对着一个藏着可怕秘密的农场一无所知?!

炎唯一

你猛地提高声音,连日来的压力、恐惧和此刻的失望交织在一起

炎拓震惊得看着你

炎拓
炎拓

你……你在说什么?

炎拓
炎拓

你……

你知道,再隐瞒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你需要同盟,需要信息,而炎拓,是唯一可能的人选

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发现U盘的经过、里面的照片和视频、自己去农场探查、遇到熊黑和那个诡异装置……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了炎拓。你拿出了手机里备份的、经过加密的几张关键照片和视频片段给他看

炎拓听着,看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种深沉的痛苦和愤怒。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炎拓
炎拓

你竟然……自己发现了这么多……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炎拓
炎拓

我本来……我和一个朋友,还在计划怎么让你慢慢察觉,怎么告诉你才不会太突然……没想到……

炎唯一

你的朋友?是谁?计划什么?告诉我全部,哥!求你了!

炎唯一

你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恳求

炎拓看着你眼中混合着恐惧、渴望和决绝的光芒,沉默了良久。最终,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炎拓
炎拓

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会告诉你更多,也会证明我接下来要说的一切,不是疯话。

他站起身

炎拓
炎拓

现在就走。

炎唯一

去哪里?

炎唯一

你跟着站起来,心怦怦直跳

炎拓
炎拓

去了你就知道了。跟紧我。

炎拓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你从未见过的凝重和警惕

他带着你,最后来到一家不起眼的、挂着“长喜水饺”招牌的小店后门。你对这里有点印象,小时候似乎跟炎拓来吃过,店主长喜叔很和蔼

炎拓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正是长喜叔。他看到炎拓,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你身上时,闪过一丝惊讶和复杂的情绪,但没说什么,侧身让两人进去,迅速关好了门

炎拓
炎拓

长喜叔,打扰了。

炎拓低声说

长喜叔
长喜叔

没事,人没事就好。

长喜叔拍了拍炎拓的肩膀,又对你温和地笑了笑

长喜叔
长喜叔

是唯一吧,好久不见,长这么大了。

他的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怜惜

炎唯一

是我,长喜叔。

炎唯一

你们简单打招呼后,炎拓带着你上楼,来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前。他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房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一个年轻女人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血色,手臂上有包扎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警惕和审视,看向门口

这个陌生的女人目光立刻锁定在你身上,带着研判

炎拓
炎拓

这是炎唯一,我堂妹,跟你提过的。

炎拓介绍道,然后又转向你

炎拓
炎拓

唯一,这是聂九罗。

你看着眼前这个重伤的女人,满心疑惑。这是炎拓说的“朋友”?她怎么会伤成这样?这和你的身世有什么关系?

炎拓简单快速地向聂九罗复述了你刚才告诉他的内容——发现U盘、农场探查、遇到熊黑。聂九罗听着,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惊讶,但更多的是深思

聂九罗
聂九罗

我们原本还想找个更稳妥的方式,让你“偶然”发现些线索。

聂九罗开口,声音有些虚弱,但很清晰

聂九罗
聂九罗

没想到你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看到了那么多……

她顿了顿,看向炎拓,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沉重的默契

聂九罗
聂九罗

你有权知道真相。

炎拓转向你,目光沉重如铁

炎拓
炎拓

唯一,接下来我们要说的话,可能会完全颠覆你的世界。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屏住呼吸,点了点头

炎拓开始讲述,聂九罗偶尔补充。他们告诉你,这个世界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存在着一种非人的、危险的东西——地枭。它们现在化成了人形,伪装潜伏在人类社会中,而林喜柔,就是这样一个地枭的头领。熊黑,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炎拓的亲生父母,很可能都是被林喜柔为了夺取资源和清除障碍而害死的。那场车祸,绝非意外

他们告诉你,地枭需要“血囊”来维持存在,林伶……很可能就是林喜柔的血囊。这也是为什么林伶总是苍白虚弱,被林喜柔严格控制

他们告诉你,有一群世代与地枭对抗的人,被称为“南山猎人”。聂九罗就是南山猎人。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对抗地枭的阴谋。聂九罗身上的伤,就是在调查和对抗其他地枭势力时留下的

他们告诉你,希望你能够帮助他们,利用你在林喜柔身边的特殊位置,提供信息,共同对抗地枭,为亲人报仇,也为保护更多无辜的人

信息如同海啸,一波接一波,疯狂冲击着你的认知壁垒。你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

炎唯一

不……不可能……

炎唯一

你摇着头,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干涩

炎唯一

什么地枭……什么猎人……这太荒唐了!这又不是神话故事!你们……你们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你们查疯了?

炎唯一

你无法接受。你预想过最坏的情况,是林喜柔和熊黑为了利益欺骗了你,甚至可能间接害死了你父母。那已经是你能想象的、人性之恶的极限。但你从未想过,他们……连“人”都不是?是那种传说中、故事里才会有的怪物?

炎拓
炎拓

唯一,你冷静点,听我说!

炎拓抓住你的肩膀,试图让你镇定

炎拓
炎拓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你仔细想想!林喜柔,她这么多年,样子变过多少?熊黑,他受过的伤,愈合的速度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吗?还有林伶的状态,你不觉得奇怪吗?

炎唯一

那又能说明什么?!

炎唯一

你甩开他的手,情绪激动起来,眼泪再次涌上眼眶

炎唯一

也许她就是保养得好!也许熊黑体质特殊!也许林伶就是身体不好!你们凭什么说他们是怪物?!他们对我那么好!林喜柔供我读书学画,熊黑保护我照顾我!

炎唯一
炎唯一

如果他们要害我,我早就死了!如果他们需要我身上的利益,直接利用我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对我好?!你告诉我啊!

炎唯一

你质问着,泪水终于滑落。你无法理解,无法将那些恐怖的描述与你记忆中温暖的细节联系起来

炎拓和聂九罗对视一眼,一时语塞。是啊,林喜柔和熊黑对你那份超乎寻常的“好”,甚至是“宠爱”,也是他们无法完全解释的谜团。这不符合地枭通常的行为逻辑

聂九罗
聂九罗

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聂九罗艰涩地开口

聂九罗
聂九罗

但唯一小姐,地枭害人是事实。我身上的伤,炎拓父母和你父母的死,都是血淋淋的证据。我们不能因为他们对你好,就忽视他们手上沾的血。

炎唯一

证据呢?

炎唯一
炎唯一

你们说的这些,除了这个受伤的聂小姐和那些我父母可能死因的推测,还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是……是那种东西的证据?

炎唯一

你红着眼眶,固执地追问

炎拓和聂九罗再次沉默了

看着他们的沉默,你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暂时压倒了“情感”的崩溃。你无法相信如此离奇的事情,至少现在不能。你需要时间,需要自己思考,需要更多……更“现实”的证据

你抹了把眼泪,看着虚弱的聂九罗和一脸痛苦的炎拓,声音沙哑却清晰

炎唯一

聂小姐,你好好养伤。哥……你也保重。

炎唯一

说完,你不再看他们,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你穿过小店,在长喜叔担忧的目光中,推开门,重新投入外面那个阳光明媚、看似正常的世界

但你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即使你不愿相信那些关于“地枭”的骇人之说,炎拓和聂九罗的话,也已经像最锋利的凿子,在你原本坚固的世界观上,凿开了一道深深的、无法弥合的裂痕

你走在喧嚣的街道上,阳光刺眼,人群熙攘,你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寒冷。林喜柔、熊黑、炎拓、聂九罗……一张张面孔在你脑海中交替浮现,每一张都仿佛戴着你看不透的面具

你该相信谁?你又能相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