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上的心动

我试着不去打扰你的生活，你知道吗？那些忍住没去打扰你的瞬间，我比谁都疼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还飘着朗朗的英语朗读声，他却盯着数学练习册上那道应用题，指尖把书页捏得发皱，心里的小鼓敲了足足十分钟。

昨天被江亦拉着认识左奇函后，他的草稿纸角落就多了几个藏不住的名字，连做题时都忍不住分神，总想着余光能瞥见他认真的侧脸。可真要主动走过去问问题，脚步却像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开。

他心里很纠结

到底要不要去问他呢

“杨博文，这道题你会吗？”前桌转过来问，打断了他的纠结。他摇摇头，目光不自觉地往斜后方瞟——左奇函正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沙沙的声音，竟比周围的朗读声还要清晰。

“问啊，你不是纠结一早上了？”前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挤了挤眼睛，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攒了全身的勇气，抓起练习册和草稿本，蹑手蹑脚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路的时候，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脚步声太大，引来周围同学的注意。

左奇函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停下笔，微微侧过脸看过来。他的眼神很干净，带着点疑惑，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散去的认真。他瞬间就慌了神，原本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的“左奇函，这道题我不会”，突然就忘了怎么说，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起来。

“我、我……”他攥着练习册的指尖都出了汗，低头盯着自己的白球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道数学题，我、我不太懂，想问问你。”

说完，他赶紧把练习册递过去，眼睛紧紧盯着书页，不敢看他的表情，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像揣了只乱蹦的小兔子，“咚咚咚”地撞着胸口。

左奇函接过练习册，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这儿吧，我给你讲。”

他的声音还是温温的，像春风拂过湖面，轻轻的，却让杨博文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把草稿本摊在面前，笔握在手里，却紧张得连字都写不工整。

左奇函没有直接说答案，而是拿着笔，在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声音放得很低，怕打扰到其他人：“这道题的关键是找到等量关系，你看，这里的路程差……”

他的指尖落在草稿纸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笔尖划过纸张的痕迹清晰利落。杨博文看着他认真讲解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说话时微微动的喉结，都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原本该认真听题的脑子，突然就空了大半，只听见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听懂了吗？”讲完一半，左奇函侧过头看他，眼神带着点询问。

他猛地回神，赶紧点点头，又摇摇头，脸颊更热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听清刚才那一步，能、能再讲一遍吗？”

说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自己肯定特别笨。可左奇函却没觉得不耐烦，只是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比阳光还要温柔：“好，没关系，我再讲一遍。”

他又重新放慢语速，一步一步地讲，每讲完一句，就停下来问杨博文懂不懂。他低着头，假装认真看草稿纸，其实余光一直偷偷看着他，心里甜甜的，像吃了一颗藏在口袋里的水果糖，舍不得被别人发现。

等他讲完，杨博文终于弄懂了这道题，赶紧在草稿本上写下解题步骤，字迹却比平时潦草了很多。“谢、谢谢你，左奇函。”他把练习册和草稿本收回来，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引得旁边几个同学看过来。

他脸一红，赶紧低下头，飞快地说了句“谢谢”，就像逃一样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后，他还在忍不住心跳加速，偷偷翻开草稿本，除了刚才的解题步骤，角落里还残留着他画的那个小小的示意图，笔锋干净利落，和他的人一样。

从那天起，杨博文的草稿本里，除了藏着他的名字，还多了很多他讲题时画的示意图，每一个痕迹，都藏着杨博文不敢说出口的心动，和那段偷偷靠近的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