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2日。
首尔汉南洞,三星李氏老宅。
老宅庭院幽深,古木苍翠,极致低调的奢华藏在静谧的砖瓦回廊之间,空气里弥漫着顶级豪门特有的肃穆、压抑的气息。今日宅邸闭门迎客,无任何外客与媒体,场内落座的,皆是掌控韩国半壁经济的顶层掌权人。
主位端坐的是李健熙,年岁渐长,眉眼沉稳威严,周身自带睥睨商界的压迫感,沉默不语时,便让满室落针可闻。
身侧依次坐着三星实际掌权人李在镕,以及他的两个儿子,李家新生代的嫡系子嗣。
而下座贵客,是SK集团会长崔泰源,与其嫡长子崔珉宇。
唯独席间最格格不入、最耀眼夺目的存在,是年仅二十、已然登顶韩国演艺顶端的谈菀。
今日的她并未穿过于张扬的私服,身着一身极简的米白色真丝连衣裙,黑发松松垂落,衬得那张顶级猫系浓颜愈发明艳剔透。
谈菀安静垂着眼,看似温顺乖巧,眼底却一片冰冷漠然。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从小被裹挟在这群权贵的利益谈话里,听他们肆意定价她的人生。
饭局过半,酒过三巡。
崔泰源端着茶杯,笑意温和,目光落向身侧的少女,语气满是真切的欣赏与势在必得:
“李老先生,您的外孙女真是越长越出挑,得天独厚的容貌气质,当之无愧是我们国家美貌第一的女演员,放眼整个韩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物了。”
李健熙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平淡,这是属于李氏家族对外孙女容貌与身份的默认赞许。
得到回应的崔泰源,顺势接过话头,将藏了多年的心思,堂而皇之摆上台面。
“不止容貌气质出众,性子、家世、才情,都是顶尖的。我越看越觉得,菀菀和我家珉宇,实在是太过登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话音落地,席间气氛瞬间微妙。
周遭李氏子弟皆是缄默不语,默认了这番说辞。
唯有谈菀心底冷冷嗤笑一声,翻了个极致无声的白眼。
登对?
登对个屁。
她余光不经意扫过身侧的崔珉宇,心底满是赤裸裸的鄙视。
典型的财阀草包一个,空有顶级家世,无才无谋,碌碌无为,样貌更是平平无奇,五官僵硬寡淡,毫无气场。偏偏身形高大挺拔,硬生生把普通的容貌放大得格外笨重难看。
长得丑也就罢了,还长这么高,丑得更加巨大、更加扎眼。
就这样的庸碌草包,也配和她相提并论,谈什么天造地设?
恶心至极。
而被父亲当众撮合的崔珉宇,从头到尾,那双眼睛就没有从谈菀身上移开过半分。
目光黏腻、灼热、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贪婪地描摹着她明艳的眉眼、纤细的身形,像看待一件已经预定归属、即将收入囊中的珍贵藏品。
那露骨的视线让谈菀浑身不适,心底厌恶更甚,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默默翻了个彻底的白眼。
崔泰源全然无视少女的冷淡与抵触,趁热打铁,敲定最终的联姻日期,字字笃定,不容置喙:
“我记得没错的话,菀菀这个月21号,就满二十岁了吧?”
他抬眼看向主位的李健熙,笑意恳切:
“孩子成年,也是大好的日子。不如,就定在谈菀二十岁生日这天,把我们李崔两家的婚事彻底定下来。”
一句话,尘埃欲落。
李在镕坐在侧位,神色沉稳,顺势附和:“这日子吉利,恰逢成年,双喜临门,最合适不过。”
李健熙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一锤定音。
李在镕当场宣布,将于谈菀二十岁生日宴,正式举办两家订婚宴,敲定李崔联姻。
无人询问谈菀的意愿,无人顾及她半分心情。
她的二十岁成年礼,她的人生新起点,被他们擅自改成了捆绑她一生的订婚仪式。
一场饭局,一场交易,短短数语,锁死她的余生。
饭局落幕,宾客散场。
崔家人起身准备离场,庭院晚风微凉。
李健熙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地吩咐:“谈菀,送送你崔叔叔。”
无人敢违逆老爷子的命令。
谈菀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沉默跟在身后,送至宅院门口。
黑色顶级豪车静静停在夜色里,侍者躬身等候。
崔泰源先行上车,崔珉宇却刻意落后半步,停在谈菀身前。
少年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偏执占有。
他忽然伸手,精准攥住谈菀纤细的手腕,掌心温度滚烫,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他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又强势,带着笃定的掌控:
“谈菀,等我。我很快,就来娶你。”
这是他蓄谋多年的执念,是他认定的结局。
可下一秒。
谈菀眉眼未抬,神色无波无澜,没有半分少女羞涩,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微微用力,干脆利落地、一把扯开了他的手。
力道干净、决绝,不带一丝留恋,彻底斩断他所有暧昧与妄想。
自始至终,她没有给崔珉宇一个眼神,没有说一个字。
背影冷艳孤傲,转身径直走入老宅,将崔家人、将那场荒唐的婚约、将他自以为是的深情,通通隔绝在门外。
崔珉宇僵在原地,看着少女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覆上幽深的偏执。
黑色豪车缓缓驶离李家老宅,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庭院终于安静下来。
晚风卷起落叶,无声落地。
谈菀独自一人走回客厅,慵懒又淡漠地蜷坐在沙发上,眉眼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与李在镕两人。
沉寂数秒,李在镕低沉冷硬的嗓音骤然响起,没有任何温情,只有家族利益的冰冷命令:
“谈菀。”
“尽快处理掉你那个男朋友。”
“公开发声明,恢复单身。”
“李崔联姻,关乎两家家族颜面,容不得半点污点,不许有半分差池。”
字字皆是命令,不容反抗,强势剥夺她所有的自由与爱恋。
他要她亲手抹去半年的公开热恋,亲手打碎自己所有的反抗筹码,乖乖束手就擒,心甘情愿成为联姻的牺牲品。
谈菀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抬眼看向这位掌控她半生、冷漠强势的舅舅。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争辩,只有一片死寂的凉薄。
她懒得争执,懒得辩解,懒得和这群唯利是图的权贵浪费半句口舌。
她只是轻轻开口,声音清淡又疏离,不带任何情绪:
谈菀Vivian“我可以走了吗?”
不等李在镕回应,不等他准许。
谈菀径直起身,裙摆轻扬。
背影挺拔孤傲,头也不回,大步转身离开。
空荡奢华的客厅里,只留下李在镕沉沉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暗流涌动,一场关于博弈、反抗、宿命与挣扎的对决,彻底拉开序幕。
20岁生日订婚宴的枷锁已定。
但没有人知道。
属于谈菀的反抗,才真正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