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环路老城区撤回和平路特勤站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消防车驶入车库,所有人都累得像是一滩烂泥,瘫倒在长椅上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唯独李平安,依然清清爽爽,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染一丝烟灰。
“今天这火,邪门了。”雷大罡灌下大半瓶矿泉水,喘着粗气嘀咕道,“我干消防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风往外刮,把火给吸出来的。难道老天爷也知道咱们站长今天没带够水?”
“行了,别瞎猜了。”杨振刚打断了他,“气象局刚才发了通报,说是因为老城区小巷子的‘狭管效应’加上高温形成的气流对流。专家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当是运气好。”
听到“专家”两个字,林陆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把玩手机的李平安。
神他妈的气象局通报。
他可是亲眼看到这小子举起手,凭空捏出了一个小型龙卷风。要不是怕吓疯这群兄弟,他真想把李平安揪出来问问,他是不是在修仙。
但相比于那惊世骇俗的法术,林陆骁此刻满脑子挥之不去的,是李平安握住他伤口时,那股渗入骨髓的金光,以及那句霸道至极的——“除了我,死神都没资格碰你。”
林陆骁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大步走到李平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新兵,出来一下。”
李平安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站长,我现在可是累得很,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陆骁看着他那张气色红润、精神饱满的脸,气极反笑。
他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李平安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将李平安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和雄性占有欲的姿势。
“没力气?要不要我抱你进去?”林陆骁压低声音,语气危险。
周围原本瘫着的消防员们瞬间竖起了耳朵,一个个像雷达一样扫射过来。
“咳咳……那什么,大罡,跟我去检查一下水带。”杨振刚是个明眼人,他总觉得今天站长和这个新兵之间的气场拉丝得有些不正常,赶紧找借口把人带走。
不到半分钟,车库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陆骁,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李平安没有躲,反而顺势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胆子一直很大。”林陆骁盯着李平安那微微红肿的嘴唇,“你到底是人是鬼,我今天必须弄清楚。来我办公室!”
林陆骁一把抓住李平安的手腕,拽着他往楼上走去。
就在这时,特勤站的大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消防车,而是一支由三辆黑色奔驰迈巴赫和一辆保姆车组成的车队。车队整齐划一地停在了办公楼前。
“怎么回事?”林陆骁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迅速下车拉开警戒线。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下来。那是致格文娱的总经理,沈光宗。
而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是一个戴着墨镜、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
南初。
五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如今已经被致格文娱捧成了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国民初恋。
林陆骁放开李平安,整理了一下制服,走下台阶。
“你们找谁?这里是军事管理区,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入。”林陆骁冷着脸说道。
沈光宗上前一步,打量了一下林陆骁的肩章,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你就是林站长吧?我们是致格文娱的。前几天市局应该给你们发过文件了,我们公司出资,和‘平安慈善基金’联合录制一档消防纪实节目《烈焰青春》,南初小姐是节目的形象大使。今天我们是来踩点的。”
林陆骁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份文件他确实收到了,但消防站是救人的地方,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娱乐圈做派,他从心底里反感。
“踩点可以,别影响我们正常训练和出警。另外,把你们的摄影机收起来,这里不是你们作秀的片场。”林陆骁的语气毫不客气。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沈光宗身后的一个助理立刻跳了出来,“我们平安基金可是给你们捐了五百万!买你们那几辆破车都够了,拍几个镜头怎么了?”
听到“平安基金”四个字,林陆骁的脑海里闪过了一道光。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几步远、正双手抱胸看戏的李平安。
李平安。平安基金。
林陆骁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昨晚李平安说的话:“我是来当消防员的,也是来看看你的。”
“沈总,我们配合消防队的工作是应该的。”南初摘下墨镜,她的目光在看到林陆骁时,闪过一丝感激和怀念。她还记得这个男人,当年在片场大火里,也是他冲进去救了自己。
但当南初的目光越过林陆骁,落在那穿着一身普通消防服的李平安身上时。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李……李……”南初捂住嘴,眼底涌现出极度的震惊。
沈光宗顺着南初的目光看过去,当他看清那个穿着一套松垮蓝色训练服、脚上踩着一双劳保胶鞋的年轻人时。
沈光宗的腿,肉眼可见地软了。
“扑通。”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在北浔市娱乐圈呼风唤雨、嚣张跋扈的沈总,竟然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水泥地上。
“李……李董……”沈光宗的声音抖得像是在极寒的冰窖里待了三天三夜,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高定衬衫。
全场死寂。
雷大罡和杨振刚刚从车库走出来,就看到了这堪比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李董?”林陆骁死死盯着李平安,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李平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本来还想多玩几天穷小子的剧本,结果这群手下太不争气,一点城府都没有。
“沈光宗,你这是在干什么?特勤站的地板很干净,不需要你用膝盖来擦。”李平安缓缓走下台阶,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但听在沈光宗耳朵里,却如同九天玄雷。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爷的恐怖手段的。几个月前,一个在北浔市只手遮天的地产大鳄,就因为在酒局上对李平安出言不逊,第二天,整个家族企业灰飞烟灭,那大鳄直接人间蒸发。
“李董!我不知道您亲自在这里……体、体验生活!”沈光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弓着腰,姿态卑微得像个太监,“刚才我手下出言不逊,我马上开了他!您大人有大量……”
“行了。”李平安淡淡地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看向林陆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重新认识一下。李平安。致格文娱幕后实控人,平安慈善基金的创始人。”
李平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仿佛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林站长,那五百万的捐款,还够花吗?不够的话,我再加五千万?”
林陆骁定定地看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昨天晚上,他还把这个“世界首富”按在单人床上强吻。今天早上,他还指使这位“大金主”去跑五公里。
雷大罡在后面已经快要昏厥了。他刚才还让人家首富去负重一百公斤爬雪山……
林陆骁没有去握李平安的手。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李平安的衣领,在所有保镖、明星、特勤队员骇然的目光中,直接将这位身价不可估量的神级大佬,一路拖进了消防站的器材室。
“砰!”
器材室沉重的铁门被一脚踹上,反锁。
外面的沈光宗吓得魂飞魄散:“你们站长疯了?!快!快叫人!那可是李董!”
几个黑衣保镖刚要拔出腰间的甩棍冲上去,却被一声清冷的低喝喝止。
“谁都不许动。在外面等着。”
那是西顾的声音。作为国安局特工,西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保姆车旁。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器材室大门,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局长的私人时间,谁敢打扰,我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