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晨光愈发明亮温暖，一寸一寸抚过山谷的轮廓，将最后一丝朦胧的薄雾彻底融化在空气里…

整片花海在日光下舒展开来，色泽愈发绚烂饱满，仿佛连风都染上了淡淡的芬芳，灵蝶翩翩起落，翅翼上浮动着流金般的光晕，宛若撒向人间的星屑…

白鹤眠在石昊的怀里赖了许久，久到睡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久到连四肢都泛起一种温存的酥麻…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像是从一场安稳的梦里苏醒，仰起脸望向他…

石昊依然那样安静地拥着她，手臂稳实地环在她的肩腰之间，仿佛时光停驻，此间天地唯有彼此呼吸相闻…

察觉到怀里细微的动静，石昊垂下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言语，却盛满了无声的询问…

白鹤眠迎上他的视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她开口，嗓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依赖： “我想去玩了…”

她稍作停顿，清澈的眸子映着他英挺的眉目，像两汪被晨光吻过的清泉，漾着粼粼的期待，“你…会陪我一起吗？”

没有试探，亦无须婉转，她就那样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仿佛他本是她延伸的影子，是她所有脚步理所当然的归处…

石昊的心，在她这般坦荡纯粹的依赖里，又一次被某种柔软而饱满的情绪轻轻撑满、涨满，那情绪流过血脉，漫入呼吸，让他整颗心都沉甸甸地发着烫…

他静静凝视着她，晨光细细勾勒她的睫毛，在她眼睑投下浅浅的影，而那双眼亮得惊人，里面盛着毫无杂质的信任与雀跃，宛若未经世事的幼鹿，直直望进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怎么会拒绝…

他又怎么舍得拒绝…

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拢，在她肩头留下一个短暂而坚定的轻顿，像是一个无需声音的承诺…

而后他才缓缓松开力道，扶着她一同站起身，他自己也随之站直，舒展了一下因长久保持姿势而有些僵麻的腿脚，动作间依旧从容…

他立在她面前，身姿挺拔如松，投下的影子将她轻轻笼罩，目光却始终沉静而温柔地流淌在她身上，如春阳覆雪，无声消融所有距离…

“好”他应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沉稳，仿佛磐石落定带着令人心安的重量，“我陪你去”

言下之意，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你想去何处，山高水远，我便随你奔赴何处…

你想做什么，红尘诸般，我便伴你经历什么…

白鹤眠一听，脸上瞬间绽开毫无保留的笑容，那笑意自眼底蔓延至眉梢，灿烂得仿佛将满山谷的繁花都比了下去…

她欢喜地轻轻拍了下手，衣袖随风扬起，发梢似乎还萦绕着灵蝶停留过的、似有若无的翩跹痕迹…

“那我们去哪儿呢？”她兴致盎然地向四周望去，眸光流转间闪烁着好奇与跃跃欲试的神采，像是要将这片被晨光吻醒的山谷里每一处生机、每一份美好都细细采撷、一一品味。

石昊望着她那鲜活灵动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的朝气都汇聚在她扬起的唇角与明亮的眼中，他唇边的笑意也不自觉地加深，那笑意温存而纵容，如静水深流，承载着她所有天真与烂漫…

他向前略近半步，衣袖几乎触及她的，声音放得轻缓，却字字清晰入耳…

“随你心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繁花、蝶群、远山与晴空，最后又落回她脸上，补充道，“此间风物皆好，但有你欢喜之处，便是最好去处…”

他并未直接指明方向，却将全部的选择权与期待，温柔地置于她的掌心…

你想去的，你想看的，无论哪个方向，我都已在身侧，准备陪你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