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

袁朗正要开口，铁路抬手止住了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许三多这样的，你等不及想捞。成才这样的，你等不及想看。

但现在不行，现在不是时候。这两个人刚下连，底子还没磨够。

钢七连是个好地方——高成带兵，从来不养闲人。让他们先在钢七连待着，先把步兵的底子磨实了。”

他站起来，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烟，没点，只是捏在手里：“好苗子不是抢来的，是长出来的。抢来的苗子，根是浮的。长出来的，根才深。”

袁朗也站起来，把嘴里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行，听你的。”

铁路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夜风呼地灌进来。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

成才那个推算坐标的能力——把他和许三多的档案都调过来，我要亲自看。”

他顿了一下，“电子对抗组那边也问一下，成才推算坐标之前，是不是截获过蓝军的通讯。”

袁朗眉头微动：“你想确认什么？”

“我想确认——”铁路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到底是蒙的，还是真有这个本事。如果是蒙的，那是个好兵。

如果是算出来的——”他没说完，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袁朗站在帐篷里，看着铁路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他知道大队长这句话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如果是算出来的，那成才就不只是一个好兵。

袁朗又点了一根烟，对着空荡荡的帐篷笑了一下：“成才。

下榕树村，跟许三多一个村。”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世上的事真是奇妙。一个村出来的两个兵，一个能把人追到天涯海角，一个能在石头上挡住一个连。

而他最想不通的是——这样两个兵，居然都出在同一个村里。

他掐了烟，掀开门帘走出去。夜风凉得像井水，吹在脸上让人格外清醒。

山坡下面，收拢的部队正在打着手电列队，一队一队的人影在黑暗中移动，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

成才就在那条河里的某处，钢七连一班的队列里，背着他的枪，走在回营区的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四十分钟的阻击战已经被上面的人看进了眼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被写进了某个不能说的名单里。

他只知道，今晚的演习他尽力了，一班顶住了，班长没说他们打得不好。

至于剩下的，那是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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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高成从连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那张纸被风吹得哗哗响，高成把它摁在腿上走了半截路，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钢七连的营房。

那个眼神成才见过一次——新兵结业那天，高成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的人，就是这种眼神。

不是不舍，不是难过，是一种比这两种情绪都更硬的东西，像一块石头压在胸腔里，喘不上来，但脸上不能动。

成才忽然就知道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了。他没有走过去，没有问。他就站在操场边上，远远地看着高成把那张纸贴在公告栏上，然后转身进了连部，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