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靖看着翠果,十分犹豫,有些话想要脱口而出,可自保的本能又让他生生咽下。
若是是在数月前,他瞧见这样的事,他可能还是会选择视若无睹,即便心中再难受,他也会袖手旁观的,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可如今他因着一些机缘巧合,升了佐领,便觉着或许能在力所能及处拉人一把。
高靖犹豫再犹豫,在目光触及翠果指尖与下颌被竹篓勒出的红痕,他终是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翠果姑娘,可有听说过先帝时,进如,进意两宫女的事?”
进如?进意?宫女?听都没听过,翠果茫然摇头。
高靖斟酌着言辞,他有心想帮眼前人,可又不想连累自身,甚至连累到自己的家人,他总是这般犹豫,想行善心,又害怕牵连自身,那点勇气常常只能保留很短的一瞬,而后那独善其身的念头很快就又重占上风。
他只好绕弯子道:“那是好些年前,先帝时期的事了,别人说着都当是一个乐子,听着好笑的。”
翠果眨了眨眼,示意他自己在听。
“那进如进意二人同批入宫,性子实诚,就是手脚笨,学什么都慢,做活粗笨,常失手砸了瓷器,或是喂猫时不小心伤了猫儿……总管训过,罚也罚过,可总不见长进,也不是使坏,就是蠢笨。”
高靖顿了顿,声更低:“后来,主子怕她们再砸东西,也不打了,直接以太笨为由,将两人都遣送回家了,那会儿内务府销档,缘由写得明明白白,无别情,实因笨。”
翠果没听出高靖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想着,竟还会有人因为太笨被遣出宫去,这人得笨成什么样子?
这时的翠果自不会想着自个要用别的法子提前出宫,虽然如今四阿哥待她不如从前亲近,可是她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不算艰难,所以高靖的话,她只当是他在提醒自己当差用心些,是善意的提醒。
于是她点头道:“谢高大人提点,奴婢会尽心当差的。”
说罢,翠果就要离开了,以他们两人的交情,如今一来一回说了这么的好几句,也足够了。
高靖一看翠果的表情,便知她该是未曾会意,但他并没有要跟翠果直接点破的意思,就正如翠果所想的那样,高靖也认为,以他们两人的交情,他这样好心提点过翠果一次,已足够让他的良心好受了,更多的风险以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情,就不太值当了。
于是高靖也点了点头,两人就此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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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果在外磨蹭了近半个时辰,才回了洞天深处,将红箩炭放入库房时,恰也在库房里清点的小宫女五妞见了她,便说:“翠果,刚才张嬷嬷到处寻你,你去哪儿了这许久?”
翠果闻言一惊,生怕被张嬷嬷认作她躲懒,急急放下炭,匆忙到外取了水,净了脸,便要去寻张嬷嬷。
刚没走出两步,便迎面撞上了闻讯赶来的张嬷嬷。
张嬷嬷神色急切,直奔她而来,翠果吓得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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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进如进意这段,借用了这段史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