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翠果强作镇定的模样,笑道:“翠果姑娘且安心,保管您回去第二日就能如常下地。”
翠果怕得头脑发蒙,不及细想,裘总管已叫人进来,带翠果去领罚。
十板子,翠果在宫里两年,从未受过这般重责,她又想起那被赐一丈红的夏常在,哆哆嗦嗦在横凳上趴下,不敢看身后持棍的太监一眼。
第一棍带着风“刷”地落下,翠果迟疑眨了眨眼,倒也不是不痛,只是这痛,与想象中血流满地,直冲脑门的痛不同,倒像是幼时被额娘打屁股时一般的痛。
翠果再不机灵,这时也知是裘总管留了手,她也不扭捏,扯着嗓子便喊起痛来。
十板子很快打完,裘总管叮嘱她养伤四日,这几日莫要出门,吃食只管让小文去办。
翠果忙不迭点头,在小文搀扶下,装作一瘸一拐回了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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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板子,翠果在屋里“养”了四日,第五日,她觉着差不多了,便搬去了洞天深处。
自假山摔下后,她因着各种缘故,已修养了近两月,虽无人催促她当差,好似人人都觉着她歇着是应当的,可翠果自晓事起便不停做工,从未歇过这般长的时日,这让她坐立难安,心里发虚。
张嬷嬷见她过来,也没多说什么,只安排她住进下房,道她是个洒扫宫女,平日只需洒扫院落,不必近身伺候。
翠果想起那日四阿哥的冷漠,觉着这样也好。
翠果不够聪明,对主子的态度却格外敏锐,这常让她杯弓蛇影,分明察觉出主子的不喜,偏又想不通错在何处,便更是胆战心惊,畏畏缩缩。
如今不用在四阿哥跟前伺候,翠果倒是松了口气。
洞天深处当差的宫人不多,除了一早便在北苑山房伺候的张嬷嬷与小安子,以及两名洒扫宫女外,四阿哥搬来后,也只添了两名太监。
四阿哥的卧房与书房,除小安子与张嬷嬷外,其他人都不得靠近。
有几回,翠果见四阿哥从外头回来,她在院中洒扫,分明已被瞧见,四阿哥却只冷漠地瞥她一眼,便径直离去,好似他们从未有过并肩闲谈的日子,好似那个唤她“翠果姐姐”的人也从未存在过一般。
翠果不知其间变故,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可能是四阿哥对受她牵连,挨了齐妃巴掌又摔下假山有怨,他在皇上,皇后面前保下她,不过是本性良善,不忍见死不救,却并不代表心中无气。
后来一日,她去整理库房,见自己送的那只竹匣子被随手扔在架子上,上头压着各类杂物,将匣子一边都压扁了,翠果搬开东西,打开匣子,里面的草编儿大多被压坏,叶子也枯黄了,瞧不出原样。
她想起张嬷嬷吩咐,无用之物便扔了,于是她没有犹豫,将东西都扔了。
日子不疾不徐地过着,秋日的圆明园处处宜人,走在路上,连步子都是轻的,顺着风吹方向徐徐前行。
在洞天深处当差的日子,虽不如翠果与二妞起初设想的那般轻松自在,但也没糟糕到哪去,一切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