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体育课难得没被占用,陈思罕一早就把蓝色羽毛球拍塞进了书包——拍柄上还缠着他上周刚换的防滑胶,特意选了聂玮辰喜欢的浅青色。解散的哨声刚落,他就攥着球拍跑向看台,聂玮辰已经坐在老位置上,指尖捏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见他过来,立刻把水递了过去
刚去小卖部买的,冰的,先降温

陈思罕接过来,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刚好压下跑出来的热意。他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才把球拍递到聂玮辰面前

试试?我特意调过线的松紧,应该刚好
聂玮辰接过球拍,指尖碰到陈思罕缠的防滑胶,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笑
你连这个都记得

陈思罕耳尖一热,赶紧转身往球场走

快点,等会儿人多了就没位置了
风刚好从球场侧边吹过来,把陈思罕的校服衣角掀起来一点。聂玮辰挥着球拍发球,白色的羽毛球借着风势飞过去,陈思罕踮脚伸手,球拍精准击中球托,羽毛球又飞了回去。两人你来我往,起初还在意着姿势,后来渐渐放开,笑声混着球拍击球的“砰砰”声,在风里飘得很远。
陈思罕跑得急了,鞋底在塑胶场上滑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倾。聂玮辰眼疾手快地伸过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袖口传过来,比上次按在他手背上时更清晰。陈思罕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连手里的球拍都差点掉在地上,直到站稳了才小声

谢……谢谢啊
聂玮辰慢慢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耳尖红得更明显了
跑慢点,别摔了

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羽毛球,递过去时忽然发现陈思罕的鞋带松了,又赶紧拉住他的衣角
等等,你鞋带散了,会绊倒的

陈思罕低头一看,果然是左边的鞋带松了,还拖在地上沾了点灰。他刚想弯腰系,聂玮辰已经先一步蹲了下去——浅灰色的卫衣下摆扫过地面,聂玮辰的手指灵巧地穿过鞋带,很快就系了个整齐的蝴蝶结。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陈思罕能清楚地看见他耳后细小的绒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好了

聂玮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次跑之前记得看看鞋带

陈思罕点点头,盯着他系的蝴蝶结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我……我下次会注意的
两人重新拿起球拍,却没再立刻开始,只是站在原地,风把他们的影子吹得轻轻晃,像在悄悄说着什么。
快下课的时候,他们坐在看台上休息。聂玮辰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钥匙扣,递到陈思罕手里——是个银色的星星形状,边缘磨得很光滑,应该是戴了很久的。
这个给你

聂玮辰的声音有点轻
我妈以前给我的,说能带来好运。你不是下周要数学测验吗?带着它,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陈思罕捏着钥匙扣,冰凉的金属触感里好像也裹着暖意。他抬头看聂玮辰,对方正看着远处的教学楼,耳尖还带着点红,却比平时更认真

那我……我也给你带个东西
陈思罕赶紧说

我家里有个小闹钟,早上不会赖床,下周带给你
聂玮辰转过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好啊,我等着

放学路上,陈思罕把星星钥匙扣挂在了书包拉链上,走一步就晃一下,像跟着脚步在跳。聂玮辰看着他的书包,忽然说
下周测验完,我们去学校旁边的那家甜品店吧,我听说他们家的芒果班戟特别好吃

陈思罕心里一甜,立刻点头

好啊,那我们说好了,测验完就去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小印记。陈思罕摸了摸书包上的星星钥匙扣,又想起聂玮辰蹲下来给他系鞋带的样子,忽然觉得,羽毛球场上的风,还有藏在衣角的约定,都比秋天的糖还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