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的叶子不再响,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然后消失。渌华池重新变成了一面完整的镜子,把天空、山脊、石栏、还有两个人倒映在里面。
云初低头看了一眼水面——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她说。
“不需要记得。”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她。”
“你不是她。”钟离说,“她是她,你是你。我没有在等‘她’回来。”
云初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在等谁?”
钟离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云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在等一个人,愿意留在我身边。”
那不是告白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云初觉得,这句话比任何告白都重。
重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重新蹲下来,把手伸进渌华池的水里,搅乱了两个人的倒影。
“这里好美。”她说,换了一个话题,因为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觉得钟离一定能听到。
“嗯。”
“以后还能来吗?”
“可以。”
“你陪我?”
钟离沉默了一秒。
“……可以。”
云初笑了。她没有回头看他,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她的倒影。
水中,两个人的影子被波纹拉长、扭曲、然后重新聚拢。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逝,把红枫的叶子烧成了深红色。
第二天,云初依旧出去赚取信约值,距离突破200只差临门一脚了,但她有些冒险,受伤了。
是在层岩巨渊做契约委托时被遗迹守卫打到的——她和一位矿工约定“帮你找到丢失的工具箱”,结果被遗迹守卫一拳头扇飞了。
胡桃把她送到了一家药庐。
药庐的主人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青年,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很温柔。
“受伤了?”白术看了一眼云初手臂上的伤,“还好,不深。”
他给她上药的时候,动作很轻。云初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喊出来。
白术看她的表情,笑了:“疼就喊出来。不用忍着。”
“不疼。”云初咬着牙说。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哔。”
白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是仙灵?”
“嗯。”
“很少见的仙灵。”白术把纱布缠好,“你叫什么名字?”
“云初。”
“我叫白术。”他推了推眼镜,“以后受伤了,可以来找我。”
云初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和你约定——以后受伤了只找你治!”
白术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这是在咒自己受伤吗?”
“不是!”云初认真地摇头,“我是在承诺,我会一直来找你。”赚信约值已经有些魔怔了的云初那叫一个逮到人就做约定,主打一个有见过不放过。
白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很温柔的笑,像春天的风吹过药圃。
“好。”他说,“我和你约定。”
富贵险中求,云初的信约值突破了20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