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千翅话音落下的瞬间,训练基地的气氛瞬间沉入冰点。
晚风从敞开的落地窗灌进来,掀动桌上散落的训练报表,纸张簌簌作响,却压不住几人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乌甲威龙脸上的轻松彻底褪去,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眉头死死拧着:“你说的是极影?不如让我再去深入打探一番,反正他还不知道我与圣兽队曾有过牵扯。”
“这样太冒险了,极影心思缜密,你突然回心转意,他反而起疑。”
铠甲神垂着眼,眼底覆着一层深重的沉冷,他指尖轻点桌面,复盘着这几日所有的蹊跷,“温泉山庄突然封场、我们无端被人尾随、宫里半点风声都没有……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苗纹纹站在一旁,小脸微微发白,轻声开口:“那我们现在……分头行动?威龙哥,眼下最有机会接近极影的只有你了,星仔哥和辰舒舒兴许已经进宫为竹叶青叔叔制好了解药?”
这个问题,没人能立刻回答。
人心的算计,从来都藏在看不见的暗处。
钢千翅靠在墙壁上,指尖摩挲着唇角,眸光锐利如刃:“一步错,步步踏错,我们现在小心行事,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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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晓府邸琉璃屋内,那场窒息又偏执的对峙,仍在无休止蔓延。
青飘飘被极影禁锢在怀中,单薄的身躯止不住发颤,不是因为怕,是极致的恨意翻涌,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脖颈残留着方才被禁锢的微凉窒息感,极影的掌心滚烫,死死扣着她的腰,不肯松半分力道。他贴着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偏执的疯狂,一遍遍碾压她的神经。
“你恨我没关系。”
“青飘飘,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他松开些许力道,垂眸看向她苍白憔悴的面容。几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原本灵动鲜活的少女,如今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底是化不开的冰霜与荒芜。
极影心口莫名窜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可这份疼,终究抵不过数年执念里的不甘。
他见过她眉眼温柔、笑意嫣然的模样,见过她意气风发、并肩同伴闯荡赛场的模样,所以他无法接受,她的世界里,永远只有恨意,永远没有他一寸位置。
他重新端过桌边温热的药盏,语气褪去方才的暴戾,只剩一丝近乎卑微的执拗:“把药喝了。你的伤不能拖,我不逼你原谅我,但你必须好好活着。”
“活着看我颠覆所有你在乎的一切,这才是你该有的下场。”
青飘飘缓缓抬眼,视线空洞又冰冷,直直撞进他深邃晦暗的眼眸里。
她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极淡、极尽嘲讽的笑,嗓音虚弱却锋利刺骨:
“极影,你以为困住我的人,就能困住我的执念?你扣得住我,扣得住暗牢里的人,可你扣不住天理公道。”
“你今日所有的偏执与掠夺,来日,都会变成钉死你的枷锁。”
极影眸光骤然一沉。
他攥住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公道?乱世浮沉,权柄在手,我就是公道。”
话音落,他不再强求她主动服药,俯身,硬生生将温热的药汁,一口口渡进她抗拒的唇齿间。
苦涩的药味充斥满口,青飘飘拼命挣扎,虚弱的反抗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是怕,是悲愤,是无力,是眼睁睁看着仇人肆意妄为,而自己束手无策的绝望。
另一边,沉沉夜色笼罩整座城市。
黑色轿车平稳穿梭在街巷深处,最终停在一栋隐蔽的复式小楼前。
屋内灯光幽暗,冷白的光线落在黑长直清冷的侧脸上。她褪去了方才隐匿跟踪的谨慎,指尖快速敲击电脑键盘,屏幕上飞速跳动着温泉山庄的监控碎片、人员记录,还有伪造的完整证据链。
小卷毛乖乖坐在她身侧,一改在外的跳脱,眼底满是认真,手里拿着U盘整理备份文件,嗓音轻轻软软:“姐姐,所有伪证都处理好了,监控篡改痕迹全部覆盖,找不到任何破绽,目击证词、现场遗留痕迹,我也全部嫁接到苗纹纹的行程记录上了。”
“只要明天证据上交,官方定论一出,圣兽队全员都会被贴上嫌疑人的标签,温泉山庄的命案,会彻底算在他们头上。”
他说完,微微偏头看向女人,眼底带着独有的温顺与讨好:“我做得好不好?”
黑长直指尖一顿,侧眸看他。
少年眉眼干净,唯独对她满心赤诚,甘愿坠入黑暗,为她做尽阴私狠戾之事。
这世上人人畏罪、人人惜名,只有他,为了她,无所畏惧。
“做得很好。”她难得轻声夸赞一句,语气依旧清冷,“还差最后一步,引官方介入,锁定所有罪证。”
小卷毛眼睛一亮,立刻凑近,黏在她身侧,气息带着少年干净的暖意:“那我明天去引线!我保证万无一失,彻底把圣兽队拖进泥潭,帮姐姐扳倒乌甲家,报所有旧仇!”
她早已看透棋局,这盘棋,不止是扳倒乌甲家、栽赃圣兽队这么简单。
极影蛰伏多年,无数人的生命成了他刀下亡魂,也多亏了他行事乖张的性子,留下这么多把柄。
她不仅彻底毁掉圣兽队的名声,瓦解乌甲家的根基,再顺势撬动极影的势力布局,最终,坐收渔翁之利,报尽当年所有血海深仇。
夜色更深,风雨欲来。
这盘棋,她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