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从不曾保留,才勇敢了我。
*
她不想哭。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至少以前不是。
但这几周的压力太大了,大到她觉得自己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
每天从早上八点练到晚上八点,强度远超她以前经历过的任何训练,身体上的疲惫加上心理上的焦虑,让她整个人处在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边缘。
而今天这节没上好的声乐课,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哭了也没用,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是越这样想,鼻子就越酸,眼眶就越热,最后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运动裤的膝盖处,在深灰色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这大概是她性格里最倔强的部分。
就算哭,也不愿意让任何人听到。
训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尤音慌忙抬起头,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眼泪混着眼线笔的残渣蹭得满手都是,看起来一定狼狈极了。
刘耀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他看到她的脸,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了进来,转身关上了门,把纸袋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尤音接过纸巾,低着头擦眼泪,不敢看他。
她觉得丢人,非常丢人。
在他面前哭,比任何一次NG都让她难堪。
刘耀文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在她旁边坐下。
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和她并肩靠着墙壁。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训练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她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刘耀文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刘耀文“我当年刚入行的时候,带第一个艺人,那是个很有天赋的男孩,十八岁,长得好看,演技也好,所有人都说他前途无量。”
刘耀文“我用了所有的资源去推他,帮他接了好几个大项目,他的名气涨得很快,半年之内就从新人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流量。”
尤音停下了擦眼泪的动作,安静地听着。
这是她第一次听刘耀文说起自己的过去,说起任何和工作无关的事情。
刘耀文“后来他被对家公司挖走了,违约金是我自己垫的,因为合约是我签的,我要负责。”
刘耀文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刘耀文“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一件事。”
刘耀文“ 不要对艺人投入太多感情。”
刘耀文“他们是商品,是作品,是投资项目。”
刘耀文“你把感情放进去,最后受伤的只能是你自己。”
他偏过头,看着她。
尤音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安静的空气里相遇,没有闪躲,没有试探,就是那样直直地看着对方。
刘耀文“但我现在发现。”
刘耀文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
刘耀文“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那一瞬间,尤音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真的觉得胸口那个位置忽然空了,然后又猛地被什么东西填满,满到发胀,满到发疼。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语言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