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从不曾保留,才勇敢了我。
*
她快步走出训练室,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浇在脸上,带走了一些不明的燥热。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有一道灰痕,她用指腹擦掉了,但擦不掉的是那层从耳根蔓延到颧骨的淡淡的绯红。
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冷静。
他是你的经纪人。
他只是怕你感冒了影响训练。
这是他的工作,换作任何一个艺人他都会这么做。
这很正常。
不,这不正常。
她见过他对待其他人的样子,冷漠的,疏离的,公事公办的,从不多做一件不在计划内的事情。
他这样的人,不会随便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一个艺人身上。
除非……
尤音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个“除非”后面可能跟着的所有可能性都甩了出去。
不要想太多。
她擦干脸上的水,对着镜子重新扎好头发,确认自己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然后转身走向训练室。
表演课开始了。
表演老师姓陈,是刘耀文从戏剧学院请来的退休教授,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陈老师没有让尤音做任何表演,而是让她坐在椅子上,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女孩,十八岁的时候离开家去大城市追梦。”
:“她租了一间地下室,每天打两份工,白天在餐厅端盘子,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省下来的钱全部用来上表演课。”
:“她上了两年的课,终于接到了第一个角色。”
:“没有台词的路人甲。她在镜头前走了五秒钟的路,那五秒钟的片段后来被她反复看了几百遍,每次看都会哭。”
:“不是因为演得好,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终于离梦想近了一步。”
陈老师讲到这里,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擦拭着镜片。
:“你觉得这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他看着尤音。
尤音想了想。
尤音“她后来成功了?”
:“没有。”
陈老师把老花镜重新戴上。
:“她后来回了老家,嫁给了一个开餐馆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的故事没有圆满的结局,但它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知道你和她有什么区别吗?”
陈老师问。
尤音摇了摇头。
:“你比她幸运。”
陈老师说。
:“你遇到了一个愿意给你机会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才华的人太多了,但没有机会,才华就是一颗永远发不了光的珍珠。”
:“你现在有了机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磨成一颗真正的珍珠,而不是一块只会发光的玻璃。”
尤音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陈老师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已经开始翻教案了。
:“今天我们不讲理论,你做一个小练习。”
:“给我一个笑。”
尤音“一个笑?”
尤音愣了一下。
:“对,就是一个笑。”
:“什么样的笑都可以,你随便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