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执棋者弈
雨丝敲打着顶楼隔间的玻璃窗,溅起细碎的水花,晕开窗外霓虹的光。江妄引坐在一张紫檀木棋盘前,指尖捏着一枚玄黑的檀木棋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棋子上的纹路,动作慢条斯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棋盘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错,楚河汉界早已模糊,每一步落子都藏着杀机,却又处处留着破绽,像是故意给对手留下的诱饵 。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是当年陪着陆焚野在瑞士定制袖扣的老工匠。老人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先生,那枚袖扣上的皮屑,确实是按照您的吩咐处理过的,DNA样本不会出错。城西那边的合作方,也已经按您的指令,咬住了陆氏的货不放。老巷区的‘影’,也布好了局,只等陆焚野……”
“嘘。”江妄引抬眼,打断了老人的话。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那枚黑子被他轻轻放在了一处看似绝境的位置,明明是死棋,却偏偏牵扯着周围一片白子的生路。他眼角的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和陆焚野手机屏幕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三年前的温柔,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静与算计。
“陆焚野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从死局里翻盘。”江妄引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老人说,“我太了解他了。他的偏执,他的狠戾,他的软肋,全在我这里。我布的这个局,不是要困住他,是要逼他——逼他把三年前藏着的那些东西,全都翻出来。”
老人愣了愣,忍不住问:“先生,您明明……当年那场车祸,您根本就没在车里。您为什么要让陆焚野以为您死了?还要用袖扣当诱饵,引他入局?您就不怕……”
“怕什么?”江妄引轻笑一声,指尖再次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黑子旁边,瞬间盘活了整盘棋。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沉痛,“怕他知道真相?还是怕他恨我?三年前,我要是不走,死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陆氏树敌太多,那些人动不了陆焚野,就会来动我。我是他的死穴,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雨势渐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在为这场棋局伴奏。江妄引拿起桌上的一杯冷茶,抿了一口,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看着棋盘上的棋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年那场大灾,那辆沉入江底的车,都是他亲手安排的。第三枚袖扣,是他故意留在残骸里的,就是为了让陆焚野相信,他真的葬身在了那场灾难里。他知道,陆焚野一定会疯了一样地找他,也一定会因为他的“死”,变得更加狠厉,更加不择手段,会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一个个揪出来。
而他,就藏在暗处,看着陆焚野清理门户,看着那些当年参与算计陆氏和他的人,一步步露出马脚。
“城西的货,是陆焚野的命脉。老巷区的‘影’,是当年参与车祸的人之一。”江妄引放下茶杯,指尖在棋盘上轻轻点了点,“我把这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他一定会选城西。因为他是陆爷,他要对陆氏负责,要对他手下的人负责。但他又绝不会放弃老巷区,因为那里有我的‘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棋盘中央那枚孤零零的黑子上,那是他留给自己的位置。
“他会派人去老巷区查‘影’,会逼着技术部尽快做DNA比对。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道,他早就落在了我的棋盘里。”江妄引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陆焚野,你可别忘了,这盘棋,是我们一起下的。当年你教我的那些棋路,我可都没忘。”
老人看着江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