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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像是被谁打翻了一盏胭脂,红得浓烈而沉重,一层一层地漫过云层,最终压在了院落的飞檐之上。
纪伯宰站在院中,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一根被钉死在那里的铁钉,从午后钉到了黄昏,从黄昏钉到了天边烧起来的这一刻。
其实章台早上离开的时候,他就在角落里看着。
他看见三人在门口的交谈,他看见她推开院门,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拦过。
从日出等到日落,从鸟鸣等到蝉歇,院中的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去,他脚下的影子也跟着一寸一寸地拉长,可门口始终空空荡荡。
纪伯宰忽然动了,他抬起脚步,径直朝门口走去。
"主上,你去哪?"荀婆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几分急切,"一会要吃晚饭了。"
纪伯宰头都没回,脚步也没停。

去接人,一会就回。
荀婆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等了这么久,可算是要去了。"
寿华泮宫的灯火已经点起来了。
纪伯宰到的时候,沐天玑正坐在庭中石桌旁烹茶,茶烟袅袅,她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很意外。

纪仙君?你怎么忽然来了?

安安来过吗?
纪伯宰开门见山。
沐天玑点了点头。

安安她早上来过,但没多久就离开了。
纪伯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早上就走了。
那她现在在哪?
他没有多留,转身便走。沐天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着急的大声问道。

是出什么事了?
但纪伯宰并没有回答她。
而花月夜这边,明意刚到就碰上了司徒岭。

司徒仙君,好巧啊。

姐姐,你今日怎么会来此,章台仙子没有和你一起吗?
明意:她还有事,可能会晚一点才过来。
司徒岭在听到章台会来的时候,神色不易察觉的变了一下,自那晚她与纪伯宰一同离开后,她便再也没有来过花月夜,但他却日日都来,怕错过她的到来。
最开始浮月提醒他说,她日后未必会来花月夜跳舞了,原本她和花月夜也没有签订什么契约。
但仍旧日日在花月夜能看到司徒岭的身影。
他们从上午等到下午都不见章台的身影,眼见太阳已经落山了,没想到非但没等来章台反而等来了纪伯宰。
明意正和司徒岭说着话,见到纪伯宰出现,两人都愣了一下。

纪仙君?你怎么来了?
明意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安安呢?她没来找你吗?
明意怔住了。

什么意思?她不是在寿华泮宫吗?

安安说等她办完事情就来花月夜找我,我和司徒仙君从上午等到下午,都没见她来。
纪伯宰的表情沉了下去。
他这才注意到明意身侧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修长,面容清隽,一身蓝色衣袍显得格外干净,他正安静地站在明意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纪伯宰身上,不卑不亢。
纪伯宰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本能的、不加掩饰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