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华泮宫的长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
章台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来之前她明明想好了措辞,无非就是拐弯抹角的让言笑帮她查一下博氏医经的下落。
可真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眼睛,那些话就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们才刚刚重新做回朋友。
她就让他去查他的上司,怎么看都像是带着目的重新靠近他,虽然她最初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此刻真正面对着他,那点算计忽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她说不出口了。
算了,缓几天再说吧,晚几天提至少显得没那么目的性。
言笑一直安静地走在她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他看得出来她心事重重,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藏了一团解不开的结。

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她似的。
章台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偏过头,扯出一个笑。
我……没有,没有什么。

言笑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眼底的光暗了暗。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到了寿华泮宫的大门前,章台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对他说。
明意还在花月夜等我,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

话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像是在逃。
可她没能逃掉。
言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
章台被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转了回来,还没站稳,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所以你和纪伯宰……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一件早已知道答案的事。
章台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躲,也没有骗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轻声说。
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长廊里的风穿过廊柱,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
言笑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那笑容很浅,像是水面上一圈即将消散的涟漪。
但只是一瞬间,他眼底的光就重新亮了起来,不是释然,是某种更加坚定的东西。
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章台整个人撞在他胸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笃定。

安安,我不会比他差的。
章台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言笑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他松开了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她,目光认真得近乎虔诚。

我不需要你的答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选择。
说完,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像是在说——你可以走了。
章台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走出了寿华泮宫的大门。
即使已经出了寿华泮宫的大门,章台的闹钟依旧是懵的。
她机械地迈着步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常,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带离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