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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站起来,把耳机摘下来,挂在显示器上,他的四杀数据还停留在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在灰色的数据面板上格外醒目。
慈乐心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看着屏幕上“胜利”的字样,那两个字是金色的,在深蓝色的背景上一闪一闪的。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不是想哭,她很久没有在赛场上哭过了,上一次还是在LTF拿冠军的时候。
这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东西,压力,质疑,不确定,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每一次失败后的复盘,每一个清晨被闹钟叫醒时身体里的疲惫,每一次的自我怀疑,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它们像潮水一样从她的身体里往外涌,涌到胸口,涌到喉咙,涌到眼眶。
慈乐心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稳稳地吐出来,从鼻子里,从嘴巴里,把那些东西全部吐了出去。
她站起来,转向队友。
四个少年站在她面前,他们的队服湿了,头发乱了,但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光。
慈乐心“打得很好。”
她说。
慈乐心“你们每个人都打得很好。”
左奇函看着她。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很多话。
想说刚才那波团战她的切入太帅了,想说这一路走来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加入STL,想说很多在平时他不会说、不敢说、不好意思说的话。
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话在喉咙里挤来挤去,最后只变成了一个用力的点头。
然后他伸出了手。
杨博文的手搭上来,搭在左奇函的手背上,不轻不重。
陈浚铭的手搭上来,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掌心里有汗,湿漉漉的。
张桂源的手也搭上来。他的手很大,搭在最上面,把所有人的手都盖住了。
五只手叠在一起,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一层一层地,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左奇函“STL。”
左奇函起头。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很大,大到整个选手席都能听到。
“加油!”
五个人齐声喊。
和观众席的欢呼比起来,这个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场馆里两千多人的声浪淹没了它,场馆的音响系统掩盖了它,舞台上那些嗡嗡作响的设备也遮盖了它。
但那是此刻,整个场馆里最响亮的声音。
慈乐心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四个人的温度从她的手背、手指、掌心的每一个接触点涌进来,汇入她的血液,流遍她的全身。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收回来,弯下腰,拿起了自己的外设包,然后转过身,朝着选手通道的方向走去。
身后,四个少年跟上了她的步伐。
他们的影子在舞台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五道黑影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影子铺在地板上,铺在那些还在闪烁的显示器上,铺在那些被拔掉的外设线缆上,铺在刚刚结束的战场遗迹上。
通道的尽头是光。
那光是向前延伸的,一直延伸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向光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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