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提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教令院高中迎来了每学期一次的“社会实践周”。

所谓实践周，就是停课五天，全校学生分到不同的实践点，去体验“课堂之外的学习”。

有人去图书馆整理藏书，有人去植物园做标本，有人去社区做志愿服务，还有人——如果运气不好——会被分到食堂后厨帮忙洗菜。

提纳里被分到了须弥植物园的标本整理组。

这个安排很合理，他的生物学成绩年级第一，对植物的了解程度让生物老师都自愧不如。

而且荒漠狐血脉对自然环境的亲和力，使他在野外作业时比普通人更敏锐。

赛诺被分到了校图书馆的古籍修复组。

“这不合理。”赛诺在看到分配名单时说了一句。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提纳里注意到他握着名单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被捏出了一个褶。

“哪里不合理？”提纳里问。

“根据综合能力匹配原则，我应该被分到植物园组。我的观察力和逻辑分析能力在野外记录工作中具有明显优势，而且我对植物分类学有兴趣——虽然不如你，但在年级里也能排进前百分之十。”

“你连自己的年级排名都知道？”

“我做过统计。”

提纳里忍住笑，侧头看了一眼赛诺手里被捏皱的名单：“所以你是觉得，你没跟我分到一组，这件事不合理？”

赛诺沉默了一秒。

“我只是客观陈述资源分配的不优化。”他说，“你和我配合工作的效率远高于我和任何人配合。实践周分组应该以效率最大化为原则，而不是随机分配。”

“这又不是考试，要什么效率最大化。”

“任何集体活动都应该追求效率最大化。”

提纳里看着赛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讲“效率”和“原则”，但他的潜台词其实很简单：我想和你一组。

但提纳里没有点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出这句话，赛诺会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然后用三百字的逻辑论证来证明“不是因为想和你一组，而是因为效率”——最后提纳里会发现自己在听一场关于分组优化算法的讲座。

“行吧，”提纳里背上书包，“反正就五天。你去修你的古书，我去做我的标本。回来之后交换一下见闻，也不算完全分开。”

赛诺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不太对。提纳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赛诺。

“你不会把我这五天的复习计划也做成表格吧？”

“做了。”

“……你真是。”

“在第一个抽屉里，黄色文件夹。每天的任务按优先级分成了三个等级，你只需要每天打钩就行。”

提纳里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他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晃了晃，那是在说“拿你没办法”。

实践周的第一天，提纳里起了个大早。

植物园在须弥城的北郊，从学校坐公交需要四十分钟。他七点就到了集合点，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到的。

植物园的工作人员是个和善的中年女性，自我介绍说叫阿什莉，是这里的标本管理员。

“你就是教令院派来的学生？一个人？”阿什莉看了看提纳里身后，“我记得你们学校说会派五个人来。”

“其他人可能晚一点。”提纳里礼貌地说。

实际上，另外四个人在四十分钟后才到。他们是一个文科班的女生小团体，对植物标本毫无兴趣，纯粹是因为植物园这个实践点“听起来比较轻松”才选的。

到了之后四个人就聚在一起拍照，完全把提纳里晾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