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提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教令院高中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醒目的海报。

“学生会换届选举——报名截止日期：本周五。”

消息一出，整个校园又热闹了起来。和期中考试那种紧张压抑的热闹不同，竞选季的热闹是一种昂扬的、充满表现欲的热闹——走廊里有人发传单，食堂门口有人拉横幅，甚至连厕所的隔间门上都贴满了候选人的竞选标语。

“这些人疯了吧。”提纳里站在公告栏前，看着一张被贴得歪歪扭扭的海报，上面写着“投票给某某，还你一个更好的教令院”，“这个排版比我还丑。”

“重点不是排版，是内容。”赛诺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读着海报上的小字，“‘承诺改善食堂菜品质量，增加宵夜供应’——这个诉求倒是很实际。”

“你要报名吗？”提纳里侧头看他。

“不。”

“为什么？你纪律委员干得挺好的，学生会也需要你这种……轴的人。”

赛诺看了提纳里一眼，似乎在判断“轴”是夸奖还是贬低。最终他选择忽略这个字眼：“学生会的职责范围太广，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而我更倾向于在明确的规则框架内执行具体任务。学生会的工作性质不符合我的效率偏好。”

“说人话。”

“学生会事儿太多，不想干。”

提纳里忍住笑，正想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提纳里！”

两个人同时转身，看到卡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粉红色的传单。

艾尔海森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对这个奔跑的室友完全没有任何协助的意愿。

“你跑什么？”提纳里问。

“我来给你送这个！”卡维把那沓传单塞进提纳里手里，“你看看，这是我和几个同学起草的学生会竞选纲领草案。我们觉得你特别适合当下一届学生会主席！”

提纳里低头看着手里那沓粉红色的纸，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警惕。

“谁们觉得？”

“我、妮露、莱依拉、还有——”卡维掰着手指头数了几个名字，“总之大家都觉得你成绩好、靠谱、人缘也好，而且你当学习委员这一年把班级的学习氛围搞得很好，完全可以去竞选主席！”

“我没说要竞选。”

“但现在报名还来得及！你只需要——”

“卡维。”提纳里把传单塞回卡维手里，“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对学生会的工作没有兴趣。学习委员的工作量已经够大了。”

卡维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旁边的赛诺忽然开口了。

“他说他没兴趣。”赛诺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应该尊重他的决定。”

卡维看了看赛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提纳里微微翘起的尾巴尖，非常识趣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接过传单，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至少考虑考虑”，就转身拽着艾尔海森走了。

艾尔海森被拽走之前，回头看了提纳里一眼，又看了看赛诺，然后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但意味深长的“嗯”。

“他嗯什么？”提纳里问。

“不知道。”赛诺说，“但他嗯的时候一般不意味着好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迈步往教室走。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各种颜色的竞选传单在空中飞舞，像一场提前到来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