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荧

摘星崖比空记忆中更绿了。

也许是春天的缘故，也许是蒙德的草地终于在漫长的冬天之后缓过了气。

从山脚到崖顶，漫山遍野的青草像一张铺开的毯子，草尖上挂着细小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着碎钻般的光

安柏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一边走一边回头喊：“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派蒙趴在空肩膀上，用他的披风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为什么摘星崖一定要早上来？晚上来不行吗？”

“晚上来也可以，”安柏说，“但早上来的话，可以在崖顶待一整天，看日出、看云、看日落、看星星。多划算！”

派蒙算了一笔账：“那得带三顿饭。”

“所以我带了便当。”安柏拍了拍腰间的背包，里面传出饭盒碰撞的清脆声响。荧走在空右边，步伐很稳，呼吸也很平稳。

她穿了一双新靴子——丽莎昨天送她的，说是自己年轻时穿的，放了很多年，不如给需要的人。靴子是深棕色的，皮质柔软，鞋底有防滑纹路，走山路不打滑。

荧低头看过那双靴子好几次，每次看完都会轻轻踩一下地面，像是在确认它是真的、是属于自己的。

爬到最后一段陡坡时，安柏伸出手，拉了荧一把。荧的手握住安柏的手，借力上了坡顶，松开手时说了句“谢谢”。安柏笑着说“不客气”，然后转身指了指前方——“到了！”

摘星崖的崖顶是一块平坦的岩石平台，三面悬空，一面连着山坡。

站在崖边往下看，果酒湖像一面蓝色的镜子镶嵌在绿色的山谷中，蒙德城的红屋顶在湖对岸像一片红色的蘑菇。

更远处是苍白的雪山，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风很大，但很干净，吹在脸上没有尘土，只有青草和远处湖水的气味。

派蒙从空肩膀上飞起来，在崖顶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一块最高的大石头上，双手叉腰，像一位将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这里真好！以后要常来！”

安柏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野餐布，铺在岩石上，又把饭盒一个一个摆出来。三明治、苹果、奶酪块、一小罐蜂蜜、一壶薄荷茶。

她摆得很认真，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固定的位置，像在完成一项仪式性的工作。荧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帮她把饭盒的盖子一一打开。

安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荧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谢”。

她们摆好野餐的时候，空还站在崖边看风景。不是故意不过来，而是他注意到荧在安柏旁边蹲下、帮忙打开饭盒盖子的那一刻，他的脚就钉在了原地。

那不是一件大事——只是打开几个饭盒盖子而已。但那是荧在提瓦特做的第一件“不是必须做”的事。她不需要帮忙，没有人要求她帮忙，她只是看见了，然后蹲下来了。

“空！过来吃三明治！”派蒙在野餐布上朝他挥手。

空走过去，在荧旁边坐下来。荧正在吃一块奶酪，小口小口地咬着，表情认真得像在分析它的成分。

空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大口。面包是安柏早上烤的，还带着余温，夹着火腿、生菜和一层薄薄的芥末酱。好吃。

他们吃了一顿漫长的早餐。派蒙吃了两个三明治、一个苹果、半罐蜂蜜，最后躺在野餐布上摸着肚子说“我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