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达达利亚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着钟离把陶罐里的茶粉一点点洒入海中，看着浪花一次次吞没那些粉末，看着那人的侧脸在晨光中渐渐变得模糊。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陶罐空了，钟离站起身，转过来看他。

“达达利亚先生，”钟离说，“你为何要来？”

达达利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出来。

为何要来？

因为好奇？因为担心？因为想更了解这个人？

还是因为——

“因为我——”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因为我发现，我对钟离先生的了解，比我想象的少得多。”

钟离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你想了解什么？”

“全部。”达达利亚脱口而出，“我想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想知道你为何对璃月的一切如此熟悉，为何身上有那种只有魔神才有的气息。想知道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为何每年今日都会来这里，洒下那罐茶。”

钟离沉默了很久。

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海风依旧吹拂着他们的衣摆。远处的海面上，有几只海鸟在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达达利亚先生，”钟离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慢，“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有些过往，背负了未必能放下。你确定你想知道？”

达达利亚看着他，目光坚定。

“我确定。”

钟离看了他很久，久到达达利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个永远从容的男人，忽然微微扬起嘴角。

不是前两日那种意味深长的浅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几分温柔的笑容。

“好。”他说，“那就从六千年前说起。”

达达利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六千年前？

他看着钟离，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钟离先生，您——”

“我叫钟离。”那人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这是我在人间的名字。至于另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的海面。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达达利亚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钟离是某位魔神的眷属，是岩王帝君的后裔，是璃月古老家族的传人。但他从来没想过——

没想过那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那个他每天跟在身后付账的人。

那个他费尽心思想要调查的人。

那个他......

“岩王帝君。”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您就是岩王帝君。”

钟离没有否认。

他只是站在那块礁石上，面朝大海，任凭海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摆。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一刻，他看起来确实像一尊神。

一尊已经陨落的神。

“您没有死。”达达利亚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您一直活着，一直在璃月，一直......”

一直让我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