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卢克站在一旁,嘴上说着“无聊”,手里却攥着从酒庄药房偷来的止血药膏。
树根处的隐蔽树洞里,放着一个防水的皮质文件袋。
迪卢克取出它时,注意到树洞边缘有新鲜的刮痕——有人比他先来过,而且匆忙间留下了痕迹。
他退到树后的阴影中才打开文件袋。里面除了关于烬寂海的地形图和至冬前哨据点标注,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至冬军官与一个蒙德装束的中间人交谈的场景,拍摄角度隐蔽,画面模糊,但那个中间人的侧脸轮廓——
迪卢克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那是父亲去世前一年,常来酒庄洽谈酒业出口的商人埃德加。
一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子,会偷偷给他们带枫丹的糖果,还教过凯亚如何用硬币变蹩脚的小魔术。
文件最后附着一份简洁的分析笔迹,迪卢克太熟悉了:
“埃德加·弗勒,表面经营璃月至冬跨国贸易,实为多国情报中间人。三年前死于璃月港‘意外’坠海。
生前最后接触的至冬方人员,现为烬寂海行动指挥官。”
分析下方有一行小字,墨迹比其他部分深,像是写下后又犹豫过:
“此人曾于克利普斯老爷去世前三月,频繁出入酒庄。建议复查当年所有涉外交易记录。”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橡树叶哗啦作响,像是无数个声音在窃窃私语。
迪卢克将文件袋贴身收好,背靠树干缓缓坐下。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最后那段时间的模样——比以往更沉默,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深夜,偶尔会对着某份文件出神,但当迪卢克问起时,总是微笑着拍拍他的肩。
“有些事,等你再长大些就明白了。”
可父亲没有等到他长大。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迪卢克没有睁眼,手已按上腰间的大剑剑柄。
“这么警惕?”凯亚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带着一贯的轻松语调,“我还以为在老朋友的地盘上,你能稍微放松些。”
迪卢克睁开眼。凯亚正靠在树干另一侧,仰头看着树冠,侧脸在暮光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没穿骑士团制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眼罩换成了更不起眼的深灰布料。
“解释。”迪卢克说,声音比预想中更冷。
“埃德加的事?”凯亚转过身,两人之间隔着树干,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我也是两周前才把零散的线索拼起来。父亲去世前,埃德加确实频繁来访,但他们谈论的似乎不只是葡萄酒出口。”
“你知道多少。”
“不比文件上的多。”凯亚停顿了一下,“但我知道父亲去世前三天,埃德加送来一封加密信。信的原件已不知所踪,但我记得火漆印章——至冬外交部的官方印鉴,但边缘多了一道新月刻痕,那是军方介入的标志。”
迪卢克终于站起身。他走到凯亚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直到旧码头那些文件出现,我才确定这些碎片属于同一幅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