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可靠的助手。”凯亚扬起惯常的笑容,但在诺艾尔转身离开时,那笑容迅速淡去。他的目光落在那叠档案最上方,那里用红色火漆封着一份标注为“机密”的文件。
火漆图案是莱艮芬德家族的家徽。
凯亚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他在思考重大决定时无意识的小动作。最终,他还是拆开了火漆。
文件内容出乎意料地简短:一份十八年前的入境登记表,记录着一个名叫“克洛德·亚尔伯里奇”的男人带着一名幼童进入蒙德。备注栏里有一行褪色的字迹:“已故克利普斯·莱艮芬德阁下担保。”
担保人签名处,是父亲的字迹。坚定,有力,带着那个男人特有的温度。
凯亚闭了闭眼。他将文件重新折好,收进胸前内袋。
那里已经有一张泛黄的纸片,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是孩童笨拙的笔迹——“凯亚和迪卢克永远是兄弟”。
那是某年风花节,他们在酒庄书房里偷偷写的契约,还按了葡萄汁染成的手印。
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琴。
“凯亚,关于旧码头的爆炸事件,你的报告似乎……省略了一些细节。”
琴的声音平静,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细节总是枯燥的,团长大人。”
凯亚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个礼,“一群走私犯内讧,至冬制造的装备质量堪忧,引发了小规模爆炸。西风骑士团及时赶到,控制了局面。
没有市民伤亡,没有重大财产损失——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结局吗?”
琴沉默地注视着他。档案室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每一秒都沉重得如同铅块。
“迪卢克前辈当时在场。”琴终于说道,不是疑问句。
凯亚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暗夜英雄总是出现在需要他的地方,不是吗?这或许可以证明,蒙德的夜晚确实比我们想象中更热闹。”
“凯亚。”琴的声音压低了些,“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过问。但请记住,无论过去如何,现在你们守护的是同一座城市。有些伤疤,不必一再揭开。”
“谨记团长的教诲。”凯亚微微躬身。
琴离开后,凯亚重新坐回椅子。他拉开抽屉,取出一面小巧的银镜——那是他成为骑士时父亲送的礼物,背面刻着莱艮芬德的家训:“愿风指引你前行之路。”
镜中映出的脸一半在光中,一半在影里。眼罩下的旧伤隐隐作痛,不是生理上的痛,而是记忆的重量。
他想起父亲葬礼那天的雨,想起迪卢克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起自己说出真相时喉间灼烧般的苦涩。
那时他说:“我是坎瑞亚安置在蒙德的棋子。”
而迪卢克回答:“我的兄弟在父亲死去的那天,也已经死了。”
但棋子会暗中清理威胁蒙德的走私链吗?已死之人会在战斗中下意识护住对方的侧翼吗?
凯亚收起镜子,重新拿起羽毛笔。
他开始撰写一份关于“加强边境巡逻以应对至冬军事异动”的提案,措辞严谨,逻辑缜密,每一个建议都正好为迪卢克三天后的行动创造合理的外部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