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前女友林娜这尊“瘟神”请走,又安抚了受惊的员工,陈子卓看着满地的狼藉,一边肉疼地估算着损失,一边又忍不住为韩昱刚才那番干净利落、杀人诛心的反击暗暗叫好。这兄弟,平时看着感情上有点钝,真被惹毛了,嘴皮子也挺毒。
他指挥着服务生收拾残局,脑子里还在回味韩昱那句“……昨天晚上,我搂着我的小精灵,睡得很舒服”。嗯,听着是挺解气的,让那眼高于顶的林娜知道,离了她,人家过得更滋润……
等等!
陈子卓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了地上。他猛地转头,看向韩昱和师筱卿离开的方向,虽然早已不见人影,但他仿佛还能看到韩昱牵着那小姑娘手的画面。
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昨、昨天晚上?搂着?睡得舒服?” 陈子卓喃喃自语,眼睛越瞪越大,脸色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惊恐万状,“酒店?!过夜?!我送过去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我靠!” 他终于反应过来,低吼一声,差点在光滑的地板上表演一个平地摔。他手忙脚乱地站稳,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给韩昱拨电话。
电话一接通,不等那边开口,陈子卓就劈头盖脸地低吼:“韩昱!韩昱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昨天没回你自己家?也没送小老板娘回她自己的酒店房间?你们……你们在一个房间过的夜?!”
电话那头,韩昱正牵着好不容易哄得暂时不哭、但小嘴还撅着的师筱卿在江滩散步。听到陈子卓这几乎破音的问话,他淡定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声浪过去,才平静地“嗯”了一声。
“嗯你个大头鬼!” 陈子卓快疯了,“兄弟!韩大师!韩老板!你清醒一点!你家小兔子才十七!未成年!高中生!你……你没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情吧?咱们虽然开酒吧,混的是夜场边缘,但底线不能丢啊!咱可不能当禽兽!要坐牢的!”
他语气里的惊恐和担忧是实实在在的,虽然平时插科打诨,但在这种原则问题上,陈子卓的脑子清醒得很。
韩昱听着兄弟在那头语无伦次,又是担忧又是警告,简直像个生怕自家孩子误入歧途的老父亲,忍不住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他瞥了一眼身边正竖起耳朵,一脸好奇宝宝模样偷听他讲电话的师筱卿,对着话筒,压低声音,无奈又带着点戏谑地说:
“你想哪儿去了?老陈。我是那种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确保只有电话那头能听清,“我家小精灵……还没完全长开呢。”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既表明了自己有分寸,也暗示了实际情况——并非他不想,而是不能,更不该。
师筱卿没听清后半句,只听到韩昱说“你想哪儿去了”,然后看他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便小声嘀咕:“大叔,你和陈大哥在说什么呀?什么禽兽?什么长开?” 她纯净的眼神里满是懵懂的好奇。
韩昱赶紧捂住话筒,对她做了个“嘘”的口型,用口型说“没事,男人间的蠢话”。师筱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禽兽”这个词在她听来,结合刚才酒吧里那个漂亮前女友的泼辣样子,以及大叔私下偶尔流露出的、让她脸红心跳的炽热眼神……她的小脑袋瓜忍不住开始天马行空。
难道……大叔私底下,其实有很狂野的一面?只是在她面前收敛着?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乱跳,说不出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占据了她的小心思。她拽了拽韩昱的袖子,等他匆匆跟电话那头的陈子卓又交代了两句“放心,我有数”、“店里你多费心”挂断电话后,仰起小脸,表情严肃又带着点委屈。
“大叔,” 她声音闷闷的,“你前女友……长得真好看。身材也好,穿衣服也漂亮,说话也……呃,很厉害。” 她想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林娜那种张扬的美和气势。
韩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秋后算账”虽迟但到。他赶紧搂住她的肩膀,温声解释:“卿卿,那都是过去式了。而且,她的好看是外面的,心不一定好。我们早就没关系了,真的。”
“我知道。” 师筱卿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小声但清晰地说,“但是……我就是有点不开心。她那么漂亮,还和你在一起过……大叔以前一定很喜欢她吧?”
得,小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韩昱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宁愿再去应付十个胡搅蛮缠的林娜,也不想看他的小兔子这样闷闷不乐、暗自吃醋的样子。心疼,又有点莫名的……甜?
“宝贝,你听我说,” 他蹲下身(不顾江滩人来人往),让自己与她平视,双手捧住她的脸,眼神认真得不能再认真,“我以前是喜欢过她,但那是因为我没看清她的本质,被她表现出来的样子迷惑了。那种喜欢,很浅薄,也很短暂。就像……就像看到一杯颜色绚丽的特调,尝了一口却发现味道不对,立刻就放下了。”
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声音温柔似水:“但是对你不一样。卿卿,你是我的小精灵,是我慢慢了解、慢慢心动,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一辈子的人。你的好看,是从里到外的,干净,纯粹,让我看着就心安,就欢喜。这不是比较,是根本的不同。你明白吗?”
这番话说得恳切,师筱卿眼圈又有点红了,但这次不是难过,是被他话里的珍视感动。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带着点撒娇的蛮横:“那……那我还是要吃醋!吃一个小时的醋!谁让她那么漂亮,还来欺负大叔!这一个小时,大叔要哄我,要一直哄我!”
韩昱:“……” 他看着她明明已经雨过天晴却还故意撅着嘴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想笑。还能怎么办?自己家的小祖宗,当然得哄着。
“好,好,哄你。一个小时不够就两个小时,一天也行。” 他笑着牵起她的手,“想怎么哄?去买那家你昨天说好吃的冰淇淋?还是去坐轮渡看江景?或者……大叔回去给你调一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不含酒精的‘小兔子特饮’?”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滩边、小吃街、甚至回酒店的路上,路人们都能看到一个高大英俊、气质清冷的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混血美少女身边,一会儿弯腰低声细语,一会儿跑去买零食饮料,一会儿又指着远处的建筑讲笑话,脸上是近乎“卑微”的耐心和宠溺。而少女则时而故意扭开头不看他,时而又被逗笑,娇俏可人。
好不容易回到酒店大堂,韩昱觉得这一个小时比在酒吧连续调酒十小时还累,主要是心累,得时刻揣摩“小祖宗”的心思。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再去买点她喜欢的甜品时,手机响了,是陈子卓发来的视频请求。
韩昱顺手接了,还没开口,屏幕里就出现陈子卓那张幸灾乐祸、笑得见牙不见脸的大脸。
“哈哈哈哈!韩昱!你小子也有今天!报应啊!” 陈子卓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比如询问酒店前台?)得知了韩昱这一个小时的“悲惨”遭遇,“让你嘚瑟!让你刺激前女友!现世报来得快吧?哄了小老板娘一个小时?哎呦喂,瞧你这满头汗,累不累啊韩大师?”
韩昱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笑得快抽过去的兄弟,又看看旁边听到动静、好奇凑过来看到陈子卓的嘲笑后、有点不好意思但眼底藏着狡黠笑意的师筱卿,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跳动。
“陈、子、卓。” 他一字一顿,语气危险。
“干嘛?想杀人灭口啊?” 陈子卓才不怕,笑得更猖狂了,“该!活该!让你恋爱脑!让你有异性没人性!哄女朋友开心吧你就!我这通电话就是特意来嘲笑你的!哈哈哈……呃!”
视频突然被韩昱无情地挂断。
世界清静了。
韩昱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边假装看天花板的师筱卿,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满意了?小醋精?陈子卓那家伙都快笑断气了。”
师筱卿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蹭啊蹭,声音闷闷的,却满是甜蜜:“谁让大叔的前女友那么漂亮……我就要吃醋,就要大叔哄!现在……醋吃完了,大叔还是我的!”
韩昱抱紧怀里这具温软馨香、磨人又甜蜜的小身体,感受着她全然的依赖和占有欲,心里那点因为被兄弟嘲笑和哄人疲惫而产生的无奈,瞬间烟消云散。
要人命啊,这小妖精。
但,甘之如饴。
“对,永远是你的。”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无声地笑了。
看来,往后的日子,这样的“甜蜜负担”还多着呢。而他,似乎已经预见到自己将会如何“痛并快乐着”地沉溺其中了。
【第二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