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稀客

第二天，贺锦云脸上的印子可算是消了些，因为9点就要回学校了，所以两人要收衣服了，江之舟蹲在行李箱面前，一边收衣服，一边说。

　　江之舟：“哥～你帮忙烧个水呗，我等会洗个澡！”

　　贺锦云在外面嗯了一声，往厕所走，开了热水器后，转头就看见了放在洗手台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放的小学毕业的合照，说起来，这还是一个女生给他们照的呢，照片总共就两张，那女生心还挺好，两张一张给了江之舟，一张给贺锦云了。贺锦云把那个相框拿了起来，垂着眼看着那张照片，突然手摸到了相框背面，有点鼓，摁着背板，掀开一角，一张淡蓝色的纸，轻轻拿出来，是千纸鹤。

　　贺锦云的手，在千纸鹤上的一角，反复的摸着，正看着呢，被江之舟叫了声大名，吓得抖了一下。

　　江之舟：“哥～你好了不，我要洗啦！”

　　贺锦云连忙把相框放了回去，回道。

　　贺锦云：“啊，我昨天洗过了，你来吧。”

　　顺手把牙刷和毛巾收好，放进包里，贺锦云的东西很少，少到一个书包就可以装完，洗漱品一装，就可以离开，就可以消失的干干净净。江之舟进浴室后，看见只有自己的东西，突然又觉得，除了阿婆婆，哥好像一直都是，说走就可以走的，没有一个可以长久住下的家，都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像蒲公英一样，风吹到那儿，就是那儿，等到来年，风在吹，再走。

　　江之舟这么想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好像也作不了什么，只能心里默默想着，暑假回乡下，拿个行李箱，捞点我哥的衣服。

　　过来，这么想着，江之舟又开心了起来。贺锦云当然不知道江之舟的内心戏，等到洗完了澡出来。江之舟刚换好衣服出来，发梢上还挂着水珠，贺锦云听见浴室门开了，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江之舟湿漉漉的头发，皱了下眉，说。

　　贺锦云：“怎么头发都不吹？来坐着。”

　　江之舟哦了一声，走了过去，坐到沙发上，贺锦云用毛巾在他头上，轻轻的揉着，江之舟感受着那温热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心里不禁有些别扭。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洗完澡出来被水气熏的，还是因为害羞。

　　等把头发吹干，贺锦云一边收吹风机一边说。

贺锦云：“蛋挞在烤箱里，还10多分钟就好了，等一会吃。”

　　江之舟乖乖点头，蛋挞还在烤着，两人坐在沙发上，窗户开着，窗外一看去，就是一片在阳光下嫩绿色树叶和树，窗外的知了也叫着，带着热气的风顺着窗口吹进屋来，烤箱的轻声运作，和电视里的音声，江之舟觉得，这样也不错。

　　这气氛，让江之舟有点困了，江之舟快睡着了，蛋挞和草莓的香味又让江之舟清醒不少。

　　贺锦云：“困了？先吃两个，一会去学校吃？”

　　江之舟迷迷糊糊点头，伸要去拿，却被轻轻拍了一下，江之舟抬头，就听见贺锦云说。

　　贺锦云：“别急，烫手。”

　　江之舟哦了一声，贺锦云看着江之舟委屈巴巴的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说。

　　贺锦云：“等凉会在吃，现在烫嘴。”

　　江之舟不干心的把手收了回来，江之舟又要偷偷伸手去拿，被突然的踹门声吓得身子一抖。

　　三声又急又重的踹门声，在熟悉不过，是江之舟的父亲，江望川，贺锦云起身，要去开门，却被江之舟拉住了手。

　　江之舟：“哥……我，我去吧。”

　　贺锦云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让江之舟去了，江之舟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刚打开门江之舟就被一巴掌打得后退了两三步，江望川那一巴掌用了十乘十的力气，江之舟退那几步，腰又磕在了身后的箱子上，腰上的疼还没缓过劲来，就感觉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流出，手一摸，是血。

　　江之舟自己都愣了一下，贺锦云看见江之舟脸上手上都是血，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拿纸给江之舟擦，连江望川也愣了一下，随后又是一阵暴怒。暴力的把江之舟拉了过去，骂道。

　　江望川：“妈的，你个小杂种，现在是说也说不得你了，是吧？让你别总你刘阿姨顶嘴。你不顶嘴，你还手是吧？老子看你要反天了！”

　　江之舟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江之舟人被摁在墙角，像过去的4年里一样，被打了是还不了手的，不是没反抗过，是反抗了换不来一丁点的尊重或手软，反而而是变本加厉，还记得初二那年，江之舟在和他们一家三口吃饭，那个时候正是小男孩的重面子的时候，那天江亭，他那个妹妹说晚饭想吃鸡翅，刘玉看了江亭一眼，说晚上做，等到了桌上确实有一盘黄焖鸡翅，那一盘里少说有20来个鸡翅，江之舟刚用筷子碰到一个，刘玉就把那个拉走，最后20多个鸡翅一个都没到江之舟碗里，江之舟苦笑一声，默默夹了片青菜，心想，是了，刘阿姨看不惯自己也正常，就是这样自己什么也没做，江望川却突然把筷子一扔，骂道。

　　江望川：“怎么？你刘阿姨做给你吃你还不乐意了，是吧？”

　　江之舟：“我，我没……”

　　话还没说就被踹了一脚。

　　江望川：“爱吃不吃，不吃滚出我家。”

　　在那的3年每都这样，一次次的反抗只会换来变本加厉，但是这不一样了，背上的疼痛慢慢减轻，正要回头，眼睛却被一只手捂住了，江之舟就听贺锦云在耳边，声音轻声和他说。

　　贺锦云：“别怕，我在呢，我在呢。”

　　江之舟反应过来后，想推开贺锦云，但那双手却抱得紧了。最后贺锦云哄着，让江之舟乖乖的，别乱动，江之舟的眼泪也止不住的落……半个多小时后，江望川打累了，走之前又踹了贺锦云一脚，骂道。

　　江望川：“呵，小崽子，胆挺大。”

　　等江望川走后，房子里才算平静下来，房子里一片寂静，江之舟被贺锦云抱在怀里，身上没什么伤，除了右手中指上有个口子以外，贺锦云就有些严重了，贺锦云背靠在墙上，吸着气，江之舟红着眼，把贺锦云从地上轻轻扶起，扶到沙发上坐下，贺锦云坐在沙发上，努力绷直身体，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尽管坐的还算笔直，但是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

　　江之舟看着贺锦云这个样子，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后背都不用想，肯定是青紫一片的，江之舟说自己去找药，贺锦云看着江之舟蹲在柜子前，肩膀轻轻颤抖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后背还火辣辣的，但是贺锦云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口又酸又胀，他不敢想江之舟是那离开的5年都在过这样的日子吗？不知道，贺锦云，不敢细想，也不敢问。

　　等到两人把房子里收拾干净，已经8点多了，8点半要去楼下坐校车，这个点了，原本要一起做饭吃的，现在也没时间了，唉，算了，下周吧，江之舟心里这么想着。

江之舟打行李拉上，把房门关上，锁好，刚锁好门，一回头，就看见贺锦云在电梯口等他，江之舟快步走到电梯里，没过一会。

　　“一楼，到了”

　　江之舟刚走出电梯，就听见贺锦云问。

　　贺锦云：“之舟，你不恨她吗？”

　　江之舟听见贺锦云这么问，愣了一下，问。

　　江之舟：“恨谁？”

　　贺锦云：“江亭，你好像并不讨厌她。”

　　江之舟无奈苦笑，道。

　　江之舟：“恨有什么用？又不是她做错事，再说了，她……也挺可怜的。”

　　贺锦云张张嘴没说出什么来，就又听江之舟说。

　　江之舟：“她就一个16岁的小姑娘，她不也老是被她妈妈打吗？日子也不好过。”

　　听着江之舟这么说，贺锦云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两人只好沉默的坐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