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在靓坤怀里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沿上。他已经醒了,但没动,手臂还圈在我腰上。我动了动,他低头看我,昨天白天的怒火都变成了晚上遗留的柔情蜜意。
“早。”他声音比平时还要沙哑一些,轻吻着我的额头。
“早。”
手机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他松开我,起身去走廊接电话。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偶尔听到几个字,基本听不清说的什么。见我也起来了,他很快挂了电话,倒了杯水又回来抱住我。
“琴晚饮咁多,点解唔再瞓多阵?係咪太嘈?”
我摇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放到了一边:“係咪有事呀?”
“冇事,唔使我过去。”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又躺到我身边,“既然咁早醒,又冇咩事…”他说着就吻了过来,我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
突然楼下传来动静,十三妹的大嗓门隔着楼梯就飘上来:“起身未?落楼啦,我哋买咗嘢食。”
韩宾跟在后头,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一进门就往桌上摆。十三妹把打包盒一个个打开,虾饺、烧卖、肠粉、粥,热气腾腾的,占了半张桌子。
“丢…佢哋咁早?”靓坤正趴在我身上,吻着我的肩膀,被打断了一脸不满。
我脸还红着,推开他,起身打开门冲楼下回了一句:“起咗,洗漱完就落去。你哋先食。”
火刚刚点燃又被浇灭,靓坤眼神幽怨的看着我,我笑着揉着他的头发轻声安抚着他:“好啦,夜晚返屋企补偿你啦,忍阵先。”
他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我拉着他来到洗手间。
我们洗漱完下楼,十三妹和韩宾已经提前开动了。我和靓坤坐到他们对面,十三妹给我夹了个虾饺,一脸坏笑地说:“和好咗啦?我早就知阿坤唔会走㗎,特登买多咗啲嘢食。”
靓坤没好气的拿起冻咖啡喝了一口:“知道仲咁早过嚟…”
我拍了他一下打断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拿碗接过虾饺,又盛了碗粥递给他:“收声啦你,快点食。”
吃到一半,十三妹拿着筷子点着桌面,又提起昨天的事:“我都係觉得泳儿係有心嘅。你有冇同阿坤讲?”
靓坤刚点燃一根烟,转头看向她:“冇。”吸了一口又看向我,“乜事?”
“十三妹估泳儿係特登喺你度提蒋生有条一样嘅颈链。”我一边说着,手里筷子夹了个烧卖放到他碗里,“但我觉得唔会喽。拆散我哋,对佢有咩好处?佢钟意嘅係蒋生嘛,你又唔係佢杯茶。”
韩宾抽着烟在旁边接了一句:“阿嫂,防人之心不可无。十三妹睇人好准㗎,留意多啲都冇坏啦。”
我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放下筷子点了点头:“我知啦,放心。”
靓坤听完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在提醒我万事有他在。
我们四个刚全放下筷子,十三妹就接到了b哥的电话,张罗着要打牌。靓坤听到看我一眼,我冲他点点头。
麻将馆里乌烟瘴气,劣质烟草味混合着陈年茶垢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我们到的时候,大飞那一桌早就开战了,哗啦啦的洗牌声此起彼伏,桌面上堆着散乱的筹码,红红绿绿在烟雾里显得有些晃眼。靓坤拉开椅子坐下,我也没闲着,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侧,看他摸牌、切牌,偶尔递上一杯温水。
牌局正酣时,我忽然想起后天是泳儿的生日。
我思索着十三妹的话,脑子里又浮现出泳儿总是害羞的模样。最后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泳儿,花店唔忙嘛?我今日冇时间唔过去喇。”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伴随着修剪花枝的咔嚓声:“唔忙,係咪有事呀,阿嫂?”
“冇事。我记得后日係你生日,放一日假唞下。”
挂了电话,我又给Hanna发去一条信息,让她替我包个红包给泳儿。
“胡了。”
靓坤推倒牌,清一色的条子。他侧过头,目光在我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幕上扫过,似乎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重新码起了牌。
几圈下来,大飞手气旺,赢得盆满钵满。他嚷嚷着要请客,几个人转战附近的酒楼。大飞点了一桌子菜,还要了两瓶白酒。
靓坤倒是没怎么喝,而我面前被他放了一杯热茶,白酒碰都没让我碰。
“阿坤乜而家饮酒饮得咁慢㗎。”大飞喝得脸红脖子粗,拿筷子指指点点,“一杯都未饮完?”
靓坤夹了块烧鹅放我碗里,没搭理他。B哥在旁边笑,拍着大飞的肩膀说:“阿坤而家挂住阿嫂嘛,你酸乜嘢啫?”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说要去十三妹的夜总会接着喝,大家纷纷响应。
大家都先往外走了,靓坤却没动。他凑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低声问我:“想唔想去?”
“我冇所谓。”我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膛,故意逗他,“点啫,你唔想我去呀?”
他叼着烟挑了挑眉,抓住了我戳他的手指:“我点解唔想?”
“我去会唔会阻住你揾陪酒小姐呀?”
他眯起眼看我,嘴角抽动了一下,那表情似气似笑。下一秒,他手伸过来,隔着衣料在我腰侧轻轻掐了一把。
“走啦,今日想早啲返屋企。”
“佢哋兴致正高喔,估计唔会早散。你攰呀?”
他搂住我一使劲拉到怀里,低头靠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像快燃起的火,坏笑着低声说:“你唔记得自己讲嘅嘢吗?我哋仲有正经嘢未做完。”
我听懂了,脸一下子热起来,抬手打了他一下:“正经点啦,公众场合嚟㗎,可唔可以注意下呀?”
他趁我不注意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耳朵:“那...嗰啲唔正经嘅嘢,返到屋企先讲。”说完便拉着我的手走了出去。
到了夜总会的包间,十三妹开了几瓶洋酒,果盘小吃摆了一桌。大飞一进门就嚷嚷着多叫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妹妹,十三妹无奈地摇摇头又招手叫了一排陪酒给他们选。他们选人的时候,我起身来到了洗手间。
我回来的时候,包间里的灯调得昏暗暧昧,大飞和B哥已经选完了,一人搂着一个在喝酒猜拳。妈妈桑还没走,正弯着腰跟靓坤说话,笑得殷勤:“坤哥,好耐冇见你嚟啦,呢几个都系新嚟嘅妹妹仔…”
十三妹从沙发上探过身,摆了摆手打断她:“得啦,阿坤唔使,带人返去。”
妈妈桑识趣地带着人走了。
我走过去,在靓坤旁边坐下来。他给我递了杯酒,我没接,而是看向另一边的十三妹,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呢度有冇男仔陪酒㗎?”
十三妹正举着杯子和韩宾碰,闻言手一顿,差点没洒出来。她放下酒杯看着我,又看看靓坤,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沙发扶手笑得直不起腰。韩宾也笑,端着酒杯微微侧过头去,肩都在抖。
大飞和B哥不知道这边在笑什么,探头过来看。大飞嘴里还叼着烟,含混地问:“咩事咁好笑?”
“冇事冇事。”十三妹摆手,又扭头看靓坤,笑得不怀好意,“阿欣问有冇男仔陪酒喔。”
靓坤听到很无奈又有点生气,拉着我的手轻轻揉着,低声说:“做咩呀?都係以前嘅事啦,人哋都话好耐冇见过我。”
我把手抽出来,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咁我都未试过,好唔公平喎。”
“你未试过嘅嘢咁多,都要试咩?”他点了支烟,拿起酒杯跟我的碰了一下,“况且我而家唔係陪紧你饮酒咩?”
我瞥了他一眼,故意上下打量:“你都唔係年轻男仔呀。”
十三妹立刻笑嘻嘻的接话:“就係喽!我哋呢度淨係收啲腹肌胸肌齐晒、大大隻嘅大学生喔。”
我被十三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靓坤哼了一声,又把我的手放在他腿上:“后悔冇用㗎,你细细个就话钟意成熟啲嘅,而家又嫌三嫌四?”
闹到快十二点,大飞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B哥也喝了不少,但还撑得住,撑着桌沿站起来说散了吧散了吧。韩宾去扶大飞,大飞嘴里还嘟囔着没输没输。
靓坤站起身,拉着我的手,十三妹看了我们一眼,笑着摆摆手:“得啦,知你哋恩爱,快啲返去。我叫人车佢哋走。”
出了夜总会,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阿洋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上了车,他握着我的手没松开,拇指揉着我的指节,一下一下的。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滑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而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我以为他喝多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红有点发热:“做咩一直眼甘甘望住我?饮大咗呀?”
他摇摇头,手覆上我放在他脸颊的手,放在唇边吻着。
“你唔係话嗰啲唔正经嘅嘢返屋企先讲嘅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