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哥哥还是我哥哥

我把终版定下来发给印刷厂的时候，白清雅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说了句“了了姐，我的眼睛快瞎了”。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瓶眼药水递给她，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仰头滴了两滴，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然后又打开电脑开始排下一版贴纸。

扇子的设计倒是一稿过了。白清雅选了DYG的队标做主视觉，背面印了五个选手的ID，用的是手写体的字，一个一个排上去，看着比印刷体多了点温度。我说这个好看，她笑了笑，说她在学校学的就是字体设计。

下午三点多，其他同事陆续去吃下午茶了，办公室里就剩我和白清雅两个人。

白清雅修完了一版贴纸，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转了转手腕，忽然开口问我：“了了姐，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很好奇。”

“什么？”

“你哥哥是向鱼对吧。”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耳机线转了一圈，显然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存了一段时间了。

“对啊，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笑了一下。

“知道是知道，”白清雅把耳机线放下来，“我就是好奇，有个电竞选手哥哥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被人问，但每次被问到的时候，我还是会停下来想一想。不是因为没有答案，是因为答案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想了想，手里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小时候就是普通兄妹，他打游戏，我写作业。他打游戏的时候我妈老骂他，说他不务正业。后来他打职业了，我妈就不骂了，改说‘你哥在电视上’。”

白清雅笑了：“那你同学知道吗？”

“大学之前没怎么说过，”我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有点不太想和别人说，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人来加我。”

“上大学之后，跟我哥联系反而多了一些。他在俱乐部，我在学校，两个人都不在家，反而会经常打电话。他问我学习怎么样，我问他比赛什么的。偶尔也会看看直播，就挺自然的。”

“那你来DYG工作——”她拖长了尾音。

“对，就是因为这个。”我承认了，“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刚好看到DYG在招运营，我哥问我要不要来试试。我说试就试。然后就来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摊了摊手，“其实之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在电竞行业工作。大学学的也不是这个方向。但是来了之后发现挺合适的，拍视频、做物料、跟粉丝互动，都是我喜欢做的事情。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能看见好多帅哥哎。”我说完自己先笑了。

“那确实。”

办公室外面传来脚步声，大概是其他同事陆续回来了。白清雅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放在触控板上，忽然又抬起头来，问了我一个问题。

“了了姐，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你哥哥不只是你哥哥了？”

“什么意思？”

“就是，”她想了想，选了个措辞，“他现在是DYG的向鱼，是很多人喜欢的选手，是粉丝眼里的偶像。你会不会觉得，作为他妹妹，反而有点奇怪？”

我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难回答。因为她说对了，确实有过。第一次在比赛现场看到有人举着哥哥的灯牌，尖叫着喊他的名字，我当时站在人群里，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

“会有一点，”我对白清雅说，“但是还好。因为他从来没变过。”

白清雅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了。她把注意力转回屏幕上，开始调下一版物料的色差。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键盘的声音重新响起，窗外阳光正好。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哥哥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体能训练跑了三公里，累死了。后面跟了一个瘫倒的表情，大概是刚结束训练回到宿舍。

过了大概两分钟，钎城也回了一条：我跑了四公里，被罚的。后面跟了一个微笑。

小乐在群里秒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落空发了一个“节哀”，小轩发了一个“早点休息”。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钎城你还好吧？

钎城回得很快：还行，胳膊有点酸，明天继续。后面跟了一个握拳的表情。

我：好，那早点休息啦。

钎城：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