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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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除夕那一天。

“老城区探险队”的群从下午就开始热闹。

刘耀文发了一张自家贴对联的照片，张真源回了个“丑”字，两个人拌了十几句嘴。

喻欢发了好几条语音，背景音全是她妈在厨房剁馅的声音，哐哐哐的，她说她在偷吃炸丸子。

苏念发了一张窗外的雪景。

顾千予在群里跟大家聊了几句，发了一张自己和表弟的合照，然后就被奶奶叫去帮忙了。

严浩翔看了群里的每一条消息，没有发任何东西。

爷爷奶奶早早睡了。爸妈照例没能回来过年，妈妈下午打了个电话，说“明年一定回”，他从很小就开始听这句话，现在已经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他坐在书桌前写物理卷子，台灯开着，把笔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偶尔亮一下，是群里的消息。

他写完了选择题，写完了填空题，开始做大题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放下笔，拿起来看。

是顾千予发在群里的照片。

她站在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旁边，穿着红色毛衣，头发散着，笑得很开心。

严浩翔看了两秒，锁了屏。

继续写卷子。

但那道大题的第三问，他看了三遍都没看进去。

零点。

窗外的鞭炮声忽然炸开了，噼里啪啦的，震得玻璃都在响。

严浩翔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顾千予的聊天框。

没有犹豫，打了四个字，发了出去。

严浩翔“新年快乐。”

发送时间，00:00。

然后他盯着屏幕，等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

写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着，不让屏幕的光影响自己写题。

但笔尖就是落不下去。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严浩翔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00:20。

他把手机拿起来，点开群聊。

大家都在发“新年快乐”，他在群里也跟着发了一句“新年快乐”，然后退出来，又点进了顾千予的聊天框。

还是只有他发的那句话。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零星炸开的烟花。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抬手写了一个字，没等看清就用手掌抹掉了。

回到书桌前，刚坐下，手机亮了。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在外面看烟花，没看手机。”

顾千予“新年快乐，小严同学。”

严浩翔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严浩翔“嗯，新年快乐。”

秒回。

顾千予“你怎么还没睡？”

严浩翔“等你。”

发出去之前，他觉得这两个字太直白了，改成了：

严浩翔“等群里的红包。”

顾千予“哈哈哈哈你抢了多少？”

严浩翔“没抢到。”

顾千予“你好惨。”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顾千予说她今天晚上吃了好多，撑得走不动路。

说她表弟抢了她的鸡腿，她又抢回来了。

说她奶奶包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她不喜欢韭菜，但不好意思说。

严浩翔说的不多，但每句都很快就回了。

顾千予“你爸爸妈妈不在家吗？爷爷奶奶呢？”

严浩翔“睡了。”

顾千予“那你一个人跨年？”

严浩翔“嗯。”

顾千予“会不会很无聊？”

严浩翔看着这个问题，想了两秒。

严浩翔“本来会的。”

顾千予“本来？”

严浩翔“现在不会了。”

打完这行字，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热。

顾千予那边顿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他点开，听到她说了一句：

顾千予“新年快乐呀严浩翔。”

声音带着笑，背景里隐约有烟花炸开的声音。

很短，就几秒。

但他听了三遍。

顾千予“对了，你之前说录钢琴给我的，录了吗？”

严浩翔“录了。”

顾千予“发给我！”

严浩翔翻了翻相册，找到那段视频，发了过去。

他录的是一小段《小星星变奏曲》，很简单，但他弹得很认真，录了三遍才选了这一版。

顾千予看完了，发了一长串“好好听好好听好好听”。

严浩翔“没那么夸张。”

顾千予“就是好听！你还会弹别的吗？”

严浩翔“会。”

顾千予“那以后可不可以弹给我听呀。”

严浩翔“好。”

两个人聊到快两点，顾千予说她困了，眼皮在打架。

顾千予“那我睡了，晚安严浩翔。”

严浩翔“晚安。”

顾千予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过来。

严浩翔看着那个月亮，看了好几秒。

他把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把她说的话又看了一遍，然后锁了屏，躺到床上。

窗外偶尔还有一两声鞭炮，隔得远了，听起来闷闷的。

屋子里很安静，台灯还没关，光落在天花板上，白晃晃的一片。

他盯着天花板想，刚才她说“会不会很无聊”的时候，他想说的是。

有你在，就不会。

但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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