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反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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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家走。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前面的路照得很清楚。

喻欢走了几步，忽然笑了一声。

喻欢“小鱼儿，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记得今天啊。”

顾千予“应该会吧。”

喻欢“不是应该，是一定会。”

喻欢“你看啊，今天晚上的元旦晚会，多好玩啊。”

顾千予“嗯。”

喻欢“而且你知道吗，刚才你们俩站在校门口说话的时候，我从远处看着，就觉得……”

顾千予“觉得什么？”

喻欢“觉得挺好看的。”

顾千予转过头看她。

喻欢“就是那个画面，橘黄色的灯，两个人站在那儿说话，说完了也不走，就站在那里，你不觉得那种画面很值得记住吗。”

顾千予沉默了两秒。

顾千予“嗯。”

喻欢笑了，挽紧了她的胳膊。

两个人走进小区门口的时候，顾千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马路空荡荡的，路灯亮着，没有人。

她收回目光，跟喻欢说了再见，转身上了楼。

回到家，妈妈林明晓还在客厅等她，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林明晓“回来了？冷不冷？厨房有热汤，给你盛一碗？”

顾千予“好。”

顾千予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

妈妈端着汤碗跟进来，把汤放在她面前，然后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喝。

林明晓“今天晚上在学校干嘛了？”

顾千予“开元旦晚会，唱歌，吃东西，数学老师还带了吉他来弹，可好听了。”

林明晓“你们数学老师还会弹吉他？”

顾千予“嗯，全班都惊呆了。”

林明晓笑了，伸手帮她把跑出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林明晓“那挺好的，开心就好。”

顾千予捧着汤碗，喝了一口。

汤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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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有拉严实，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顾千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今天晚上的画面。

还有严浩翔。

她想着想着，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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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顾千予回忆起高中时代，记忆最深的大概不是哪次考试考了多少分，也不是哪次排名进步了多少名。

而是元旦晚会结束之后的那个夜晚，橘黄色的路灯，冷冽的冬风，校门口那个站在原地没走的身影。

是数学老师抱着吉他走进教室时全班炸开的那一瞬间。

是那些当时觉得稀松平常，后来才发现再也不会有的时刻。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但有些夜晚，在它发生的那一刻，你就知道，它会永远留在你身体里的某个地方。

这一年的元旦，嘉禾一中的彩灯在黑板上方亮了一整个晚上。

后来彩灯拆了，黑板上的字擦了，教室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但那个夜晚留在了很多人的心里。

在往后的很多年里，被反复想起，反复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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