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鬼哭渊入口。
江辞晚下车，扶着石壁往峡谷里走，脚下的碎石顺着陡坡滚下去，好一会儿才听到落地的声音。
这里比她想象中更陡峭，两岸的石壁光秃秃的，只有几丛顽强的藤蔓攀附在上面。
苏昌河走在她身边，手里握着一把长刀，时不时拨开挡路的荆棘。
“这里是暗河的禁地，除了历代大家长，没人敢来。”
“我小时候常跟苏暮雨偷偷跑进来，在这里比谁扔石头扔得远。”
“苏暮雨是谁？”
这是她第一次从苏昌河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苏昌河走到峡谷中央的石桥上，停下脚步。
石桥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走，桥面的石板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年代久远的图腾。
他望着谷底的河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他是苏家少主，也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
“那他现在……”
江辞晚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他还在暗河，却活得不像自己。”
“影宗操控前家主的时候，杀了他的父母，还逼他做违背良心的任务。”
“比如去杀那些不愿意投靠影宗的弟子，去抢普通百姓的粮食。”
“他不愿意，却被前家主用族人的性命威胁，只能照做。”
“我那时候只是个送葬师，没权力，没势力，只能看着他受苦，却帮不了他。”
“有一次他偷偷来找我，身上全是伤，哭着跟我说‘昌河，我不想再杀人了’”
“我只能抱着他，跟他说‘等我有能力了，一定带你离开，让你堂堂正正地做苏家主’。”
他指着峡谷底部。
“前家主就是在这里死的，他死前告诉我，影宗一直想找控魂令。”
“只要拿到控魂令，就能操控整个暗河的暗卫。”
“他把控魂令藏在了鬼哭渊的‘魂石洞’里。”
“还说‘只有渡魂者能打开魂石洞，也只有渡魂者能阻止影宗’”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说的渡魂者，就是你。”
江辞晚终于明白苏昌河一直以来的“野心”是什么。
他不是为了自己当大家长，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给苏暮雨一个交代，为了让暗河的弟子不再被影宗操控，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活得有尊严。
“你不是要权力，是要给暗河一个‘活法’，给苏暮雨一个交代。”
“以前你觉得这条路只能一个人走，现在有我陪你。”
“我们一起走，一起帮苏暮雨，一起把影宗赶出暗河。”
苏昌河转头看她，握住江辞晚的手。
“以前我总觉得，这条路上全是敌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有人陪在身边，这条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
“我们去找魂石洞吧。”
苏昌河松开她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图纸。
“这是前家主留给我的，上面标了魂石洞的位置。”
“应该在峡谷东侧的石壁上，被藤蔓掩盖着。”
两人沿着东侧石壁往前走，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江辞晚忽然看到一丛特别茂密的藤蔓。
藤蔓下面的石壁颜色和周围不一样，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
她伸手拨开藤蔓，果然看到石壁上有一个洞口，洞口刻着一行模糊的字，她凑近了才看清。
“控魂令在此，渡魂者方开。”
“就是这里了。”
苏昌河也凑过来，指着那行字。
“前家主说的没错，只有渡魂者能打开。”
“你试试用渡魂玉碰一下洞口。”
江辞晚从衣襟里取出渡魂玉，就在玉触到石壁的瞬间，渡魂玉发出青光，青光顺着石壁蔓延开来，原本紧闭的石门打开了一条缝。
“看来，只有你能打开魂石洞。”
江辞晚看着手里发光的渡魂玉，又看了看打开的石门，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她来到暗河，遇到苏昌河，读取那些残念，都不是偶然，而是早就注定的。
她是渡魂者，是能打开魂石洞、阻止影宗的人，也是能陪苏昌河走下去的人。
“我们进去看看吗？”
苏昌河却伸手把石门又推回去，用藤蔓重新掩盖好洞口。
“现在还不行，影宗三日后才来，我们得先布防，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魂石洞里情况不明，说不定有机关，等准备好再进来，更安全。”
“有你在，我们一定能拿到控魂令，一定能赢。”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苏昌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辞晚，确保她走得稳当。
江辞晚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接下来的路或许会很难，但只要有苏昌河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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