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何昭澜篇（337）

万府门前，秋风带着凉意，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万将军站在台阶上，面色酡红，脚步有些踉跄，显然醉得不轻。

万将军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挥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再喝一杯”“改日再聚”，被副将半扶半架着才勉强站稳。

何昭君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拉着文子端快步走下台阶，生怕这位醉酒的将军一时兴起又要拉着他们回去喝两盅。

几人推拒了万将军的送别，快步走出了万府。

何昭君在后院就将堪舆图塞给了何昭澜，那丝帛折叠得整整齐齐，轻飘飘的，毫不起眼。

何昭澜接过来，看了几眼就顺手塞进了袖中，将图上标注的山川河流、关隘城池都刻在了脑子里。

上了马车，何昭澜靠在车壁上，从袖中取出丝帛，展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折好，递给了文子端。

三皇子府的马车等在门口，车帘低垂，车夫垂手立在一旁。女眷率先上了马车，何昭君和程少商上了后面那辆车，何昭澜上了前面那辆。

文子端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马车旁，看着凌不疑。

凌不疑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

文子端上前一步，与凌不疑寒暄了几句。说的不过是些寻常话——昨夜歇得可好，今日天气不错，路上小心。

凌不疑一一回答，声音不高不低，面色淡淡的。

凌不疑的目光越过文子端的肩膀，落在那辆马车上，车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人。

凌不疑收回目光，看着文子端，声音不高不低：

凌不疑“三皇子妃安好。”

何昭澜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脸。她的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何昭澜“倒是不错。”

凌不疑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的视线略震动。阿姊，她不会是……他没有往下想，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文子端看着凌不疑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文子端“子晟害怕我对我夫人不好不成？”

凌不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凌不疑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凌不疑“子晟有个不情之请。”

文子端挑眉。凌不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辆马车上，落在那道被车帘遮住的身影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郑重：

文子端“三皇子妃是女中豪杰，家母甚是敬佩。可否前往杏花别苑拜访一二？”

何昭澜和文子端皆看向凌不疑。何昭澜还记得她还没恢复记忆时见到霍君华的样子——疯疯癫癫，神志不清，把她认成了越妃，指着她的鼻子。

那场面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很不愉快。

文子端皱了皱眉，澜儿不一定愿意见霍君华，子晟为何突然提出这个请求？

文子端正要开口拒绝，何昭澜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却很稳。

何昭澜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然后转过头，看着凌不疑，声音不高不低：

何昭澜“自无不可。”

凌不疑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

凌不疑对着何昭澜行了个礼，声音沉稳：

凌不疑“多谢三皇子妃，子晟这便离去了。”

何昭澜点了点头，放下车帘。

文子端看了凌不疑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凌不疑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缓缓驶离，车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人。

他站了很久，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