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三皇子府。
烛火摇曳,将满室映得昏黄而暧昧。
帐幔低垂,榻上一片凌乱,锦被半掩,露出何昭澜光洁的肩头,乌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何昭澜闭着眼睛,呼吸还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着,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地蜷在文子端怀里。
文子端搂着她的腰肢,掌心在她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着。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划过她细腻的肌肤,留下微微的酥麻。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里很安静。
方才那场情事耗尽了两人所有的力气,此刻谁也不想动,谁也不想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过了许久,何昭澜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帐顶那朵绣得精致的缠枝莲上,看了几息,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何昭澜“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文子端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轻轻抚着她的腰侧。
文子端“不必担忧。何家并不是靠姻亲上位的。何将军回绝了,想来不会有事。”
何昭澜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何昭澜“昭君明明年纪还小,却所有人都盯上了她。”
文子端满头黑线。何昭君小么?她也十六了,及笄了。这个年纪的女娘,京城里大多数都已经定了亲。可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
文子端“是是是。”
语气敷衍得很,可何昭澜没听出来,或者听出来了也假装没听出来。
何昭澜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却字字清楚:
何昭澜“雍王必反。他在冯翊郡经营多年,手上兵马不少,对朝廷阳奉阴违。父皇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动他。”
文子端的手停了一下,点了点头。
文子端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冷意:
文子端“不想动不等于不会动。何家一直在凉州,以边军制衡雍王。父皇想来是为了安抚雍王。”
何昭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急切:
何昭澜“那也不能牺牲我的昭君。昭君那么乖巧,会被欺负死的。”
文子端嘴角抽了抽,还是不得不感叹自家妻子对妹妹的超绝滤镜。
何昭君乖巧?那个在汝阳王府拽着王玲满府跑、在裕昌郡主的及笄礼上大吵大闹的何昭君,乖巧?
那个在灯会上踹人下水的何昭君,乖巧?
那个见肖世子一次打一次的何昭君,乖巧?
文子端想起那日何昭君在汝阳王府的英姿,又看了看怀里一脸认真的何昭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她了,在她眼里,何昭君就算无缘无故打人,她都会夸她超级厉害。
他识趣地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何昭澜靠在他怀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疲惫:
何昭澜“我近日里一直在思考,却依然想不通。为何凌益会放弃姑母而选择淳于氏?”
文子端的手停了。何昭澜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像是在自言自语:
文子端“一直派人盯着淳于氏,却一无所获。”
何昭澜顿了顿,
何昭澜“凌益一定是有把柄握在淳于氏手里。”
何昭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急切,
何昭澜“好想秘密抓了她?”
文子端摇了摇头,声音沉稳:
文子端“好歹是侯夫人,还和汝阳王妃相熟。不合适。”
何昭澜白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不满。她当然知道不合适,还用他说?
文子端没有理会她的白眼,沉默了片刻,声音放低了几分:
文子端“我想,你或许该禀报父皇。让父皇抓了淳于氏审问。”
文子端“他会相信你的。”
何昭澜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何昭澜“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若是没有想起来,我会后悔。”
何昭澜顿了顿,
何昭澜“却总是想不起来。”
文子端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紧。
文子端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文子端“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像其余的记忆,不就自然而然地想起来了吗?”
何昭澜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何昭澜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回应。
文子端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她心里装着太多事,霍家的事,凌益的事,淳于氏的事,昭君的事。
每一件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能做的,不过是陪着她,握着她的手,在她想说话的时候听她说,在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安静地陪着她。
烛火摇曳,满室寂静。
何昭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靠在他怀里,像是睡着了。
文子端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文子端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在她眉心停了一瞬。
他收回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夜色沉沉。屋里,烛火明明灭灭。
何昭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地,困意上涌。
何昭澜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文子端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手拉过锦被,盖住她的肩膀。
文子端吹灭了烛火,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