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输球还难受

　　王楚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怕……也不算怕吧。就是……怎么说呢……”

　　“就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王曼昱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他，算是贿赂。

　　王楚钦接过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嚼了两下，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你们女的可能不太能理解。但对我们来说，木小嫘这个人吧……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击。”

　　孙颖莎挑眉：“打击？她又不上场跟你们打。”

　　“不是打不打的问题。”王楚钦放下橘子，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了几分，“你们想想，我们这些人，从小练球，一路打上来，谁不是被夸着‘有天赋’长大的？”

　　“能进国家队的，哪个不是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就算嘴上谦虚，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傲气的，对吧？”

　　几个女队员没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王楚钦继续说：“可木小嫘一来，直接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她告诉你，你那点天赋，在她面前就是个笑话。”

　　“你苦练十年的技术，她用几个月就能复刻，还能比你做得更好。”

　　“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可她才是真正的天才——不对，她连天才都不是，她是另外一种物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们男的嘛……说白了，比较好面子。你可以打败我，但不能摧毁我的自尊。”

　　“可木小嫘干的，就是把你那点自尊碾碎了踩两脚，还一脸无辜地问你‘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那种感觉……比输球还难受。”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曼昱若有所思地开口：“所以你们怕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怕面对‘自己其实没那么厉害’这个事实？”

　　王楚钦打了个响指：“对，就是这个意思。她就像一面镜子，天天杵在那儿，照得你无处遁形。你躲都躲不掉。”

　　“外协那些男的为什么也怕她？一样的道理。大家都是从小被捧到大的，谁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只是个普通人？”

　　孙颖莎靠在椅背上，慢慢消化着这番话。

　　她忽然想起有一次，看到林高远在训练馆角落里发呆，手里握着球拍，眼睛却看着木小嫘的方向，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失落。

　　当时她没多想，现在回味起来，那大概就是一种被降维打击之后的茫然吧。

　　“可是我们女的就不会这样啊。”

　　蒯曼歪着头说，“我们虽然也觉得她强得离谱，但更多是想怎么追上她，或者至少别被她拉得太远。”

　　“好像没有那种……被摧毁自尊的感觉。”

　　“那是因为你们女生不想男生那么好面子，又是同一个项目的，竞争意识更强，反而更容易接受‘有人比我强’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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