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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身边

夜临晓

我原本的意图很简单,就这样无所事事地,让自己去效仿假期时应该有的懒散模样,在书房里随便看看书什么的,消磨一下时间。

纵使我对书房那扇又长又窄的百叶窗没有兴趣,而我游离的精神回到这具不自在的身体时,眼神永远都是滞留在那几片因长久的年月早已无法动弹的木叶片上。

更不幸地是,我无法对下意识做出的去舔舐下门牙,以及咬合发出牙齿碰撞声这样的动作说谎。

于是,我不得不承认,最了解自己的人或许真的不是自己。

近几周莉安几乎是长期在休息日拜访我家。

当耳边没了那个我曾经觉得有点聒噪的碎语后,就会有头的两侧被挖去一块的错觉。那便是意识在诉说着【不习惯】的落魄。

所以啊,所以啊,我真的很讨厌改变。

我很无聊,很郁闷,但从事实角度出发,我不孤单。

就算莉安的脚步不会在客厅和厨房现身,仍有另外一个拖鞋的声音会忽远忽近地从书房的门框里溜进来,时刻提醒我这一点。

“晓薇?”

母亲在房间外呼喊我的名字,有点空灵的音色听上去像在浴室。

“怎么了。”

我合上书页,在客厅未能看见她的身影,在她继续叫了一声后确信自己的猜测没有出错。

有种奇怪的感觉,当自己的名字从他人口中流出,且音量高到一定程度时,心里就有咯噔一下的不适感。

顾不上那个,眼前的母亲一脸疑惑地指向白得反光的浴缸,问我:

“你用浴缸了吗?”

困惑的表情或许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浴缸的表面非常光亮,而并非是完全由于瓷面自身的反光,事实上,上面正沾着最后一丁点细小的水珠。

从上次和莉安共浴的那次使用起,即便是还剩下四分之一的水盛在浴缸内不放,那也该蒸干了。之所以会有水残留,是因为前日我一人在家时又尝试泡了一次。挺让人放松的。

“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家的浴缸在此之前除了正常的清洁外,我想是不会有人去碰的。【粘在手上的水珠被甩进缸内】什么的,显然是更合理的解释。

“这不是有水吗?你是不是用过了?”

她的语气步步紧逼,脸上的神色有种品不出的平静,又混杂着一股随时会打破这份平静的涌动之感。我感到自己有如被审问的犯人。

自我小时候起,她就喜欢在这样的小细节上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扒个明白。

我时常觉得,她应该去做侦探,那样更符合她的状态。

“我尝试泡了一下,挺舒服。”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泡澡呢?”

如此般,还是连我的心思都想扒个水落石出的那种。

她动了动嘴角,弯腰低头,捏住了水槽下方瓷箱的铁把手,将两扇黑色的柜门拉开。接着用手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再伸出来时已经拿了一瓶肉色的东西。

“这个是入浴剂,下次想泡的时候就弄一点在浴缸水里好了。”

“额,嗯,好。”

这...可以理解为是母亲在关心我?

长期不在家的她以这样有些怪异的方式来关心我。

作为被关注的个体,我把那瓶入浴剂暂且放回了柜子内,毕竟是当下不会使用的东西。

而我的心情就和关上柜门时荡在浴室中的回音一样,不知道该落定于何处才算妥当。

母亲的忙碌不是从我出生那刻起就被锚定的,至少在我上小学六年级之前,她的足迹长期遍布在我们的家里。

也正因如此,我在十年左右的时间内没有少因为她喜欢猜疑的性格而对自己的一举一动无比谨慎。

我不喜欢把无所谓的事情弄得太麻烦。

在偷买漫画书、在联系本上替母亲签名,还有忘记吃晚饭之类的事情多次被她发现后,我的谨慎是合理的进化结果。

所以,我想是近六年来的疏离让我在家有些过于放松了。

幸运的是,她很少再责备我或者管制我的事情。

最多只是像这样留下一句没有言外之意的关心,然后顾起自己的事情。

她拉起餐桌后方落地窗的窗帘,同时对我说:

“寒假里有没有打算跟同学出去玩玩?”

“暂时没有。”

“老窝在家里不好嘛。”

我觉得这样的忠告几乎是一字不差得在哪里听过。

我在学校里的社交地位算不上“边缘”那样离谱,但除了嘉尔之外,也没有半个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没人叫你一起去跨年吗?”

“跨年一般是元旦那天吧...”

“我说的是农历的除夕。”

我的印象里,自己的家庭虽然不封建,但较为注重一些实际上我不大在乎的仪式感。曾经发生过因为我感到有些疲累,没有去参加外公组的饭局,而被母亲责问了许久这样的事。

除夕这天不跟家人在一起吃饭,真的没问题吗?

人是会说谎的,会说些难以分辨的谎言。

得益于白昼的光芒,我在这个角度下打量母亲被光照得无比清晰的神情,揣测这句开明的建议背后是否藏匿着否定。

“那...倒是有人约我去跨年,就除夕那天。”

我仍在等待着那个瞬间,只要再一眼,我就能从母亲眼袋上的阴影明白她的决意。这可以说是我们母女的默契吧。

我会这么说,是因为心里有了一个人的面貌。

“男的女的?”

她忽然凑近,咧出邪魅的笑容,整张脸面彻底面向了光亮的方向,眼睛则是斜着盯着我。

“女的。”

她又开始自顾自地享受自己老套的玩笑了。

僵硬的胸口渐渐舒缓开来。

这样就意味着,在除夕那天,晚上的我不必出现在那家固定的年夜饭宴会厅了。

【................】

准时在清晨开始反复重播的“咕咕”鸟鸣常和我较量谁醒得更早,许久没有赢下过这场对局的我近日已经连胜三天。

而或许是防盗窗孔隙里透来的第一缕清新味道,让我的头脑不再迷朦,我恍然从床上坐起。

现代人应当使用手机进行远距离通信。

【有空吗?】

我试着发了这样一条信息。

晨曦尚未充斥我们的周身,房间里弥漫着积蓄了一夜的低温,让我的五指变得僵硬,打字十分吃力。

【我在,有事么?】

很快得到了回复。

【除夕那天你们家里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吗?】

【哇!你是想约我出来吗?我好高兴!】

声音仿佛就粘贴在了这串文字上,如此直白。

【嗯...对的,所以有空吗?】

越是激动,想要快速伸曲的手指反倒越发被冷气给压迫得难以控制,甚至于颤抖不已,每按下几个键就要出一次错。

我靠离床头柜较近的一侧,凝视着这条消息的下方,期望能闪出一条极为简洁的回复。

因为,如果回复是长篇大论的,通常就代表着拒绝。

不知不觉间,被子下方的身体做出了蜷缩的姿势。

就在我的膝盖凑至手背,为之提供了一个支撑的靠垫后,我收到了回复,不过是一阵电话铃声。

它霎时间成了整个家里唯一的响动。心脏几乎要因惊吓而骤停。

【喂?晓薇学姐?】

【你又决定这样叫我了?】

我对电话那头不弱不强的嘈杂声感到困惑,但更在意的是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那边隐隐传来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在问什么“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哦?抱歉,我妈妈在跟我讲话,你刚刚说什么?】

是莉安母亲啊。这么说,用带有学姐称呼的方式来叫我,倒是能省去部分解释我们关系的时间。

【没什么没什么,嗯...就是,你除夕有空吗?】

【嘿嘿,你难得约我出来一次,我没有空也得挤出来空啊。】

【别因为我耽误你的事情啊,家里人那边没关系吗?那天不用一起吃饭什么的?】

【没问题没问题,我家里人无所谓的。】

【好,那...】

【除夕那天见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哦!我好想你。】

我不敢再开口,害怕自己会语无伦次地在她母亲面前说错话。

就在两人同时说出“拜拜”,继而要挂断通话时,莉安那头微弱的杂音里再次浮出了这样一段交谈:

应该是她母亲的女人的声音很轻,我凑在听筒旁全神贯注地去接收才能勉强听闻其声。她问莉安,除夕要一起出去的人是谁,莉安的回答是学姐。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个女人的声音疑似变换了一个角度,从另一个方位继续发问:“和学姐关系很好嘛。”

而接下来,我有些后悔自己的耳朵离听筒靠得如此之近,耳廓都能感受到金属板冰凉的滋味,以至于这几个字的每一下振动都如同我亲临现场般进入了我的耳中,字字明晰。

“毕竟是女朋友喽。”

我在得到这段对话进一步的信息之前抢险按下了挂断按键。

顿时,这副身体对氧气的需求开始剧增,让我止不住地起伏着胸腔,大口喘气。

呼吸一减弱,气流声消逝,血管里流淌的灼热在我脑中跃动,便要开始作疼。再陷入喘气的窘境中时,整片脑海又被气管内嗡嗡的轰鸣扰得难以思考。

通话终止后的那声长音持续了多久,那要冲破脑袋的惊叹就在我体内盘踞了多久。

天知道我上一次像花季少女的姑娘一样表现得这般羞涩是什么时候的往事。

我逐渐明白,为什么偷听挂断前电话那头的交谈是一种不好的举措。

“这是可以直接轻而易举说出口的事情吗?”

寸步未移的我气喘吁吁,倒回床上,欢喜的心情重重地积压在我的后背。

我无从得知电话那头的她会在这段谈话的后续说些什么,更无法停止想象。

心中所想的一切都被打印在了眼前白色的天花板上,眼神则顺着那些虚幻的画面四处飘移,目不暇接。

我侧过头,几乎平视着床单所在的平面,盯着上面的绒毛出神。

自己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次大概都在儿时,在某些似乎不那么刻骨的瞬间就这样被一笔带过。没有新鲜感,没有激动,仅仅只是意识到它发生了而已。

莉安带给我的诸多第一次,却仿佛曾埋藏于黄沙之下的金银在那一刻突然显现在我的眼前,令我心怀怜爱地想要将之捧起。

这一次,同样的,我第一次在家人之外的人身上意识到,她深沉地爱着我,爱得如此张扬。

在朝日到来前,晨雀的啼鸣日复一日地敲响属于它的前奏。

直到意识不再再烦恼被敲醒,直到她回来。

【..................】

莉安的母亲一定是个很善于把握时间的人,就在除夕那天的午后,我接到了莉安的通知。

她坐的火车很快就要到站了。

有关于火车的技术水平能够突飞猛进,或许正是因为在那辆长长的交通工具上坐了太多他人日思夜想的挚爱,多一秒钟的等待都让人煎熬吧。

【大概几点钟能到呢?】

【四点钟左右!不过我们要先回家放一下行李哦。】

【啊...好,我们定一个集合的地方吧。】

【我知道你很想我啦!集合的地方...你定好吗?】

【我家附近的那家小饭馆可以吗?我打算先吃晚饭,然后附近会有烟花表演,我们吃完饭去看好吗?】

【好好好!那等会见哦!】

如果假以度日如年的比喻,那么我和莉安就算是有三年没有见面了。

三年啊...如果真的相隔了那么久的时日,我是否依然有自信,能在约定的地点,从茫茫人海中挑出那个最特别的身影吗。

总之,我正努力地让自己成为那个比较显眼的存在。

亮黄色的灯光下,我面对镜子,审视着身上这件浅灰色的卫衣,为了搭配它,我穿了同为浅灰色的绵衬衣打底,露出了它的几厘米衣领。

不久前,这两件时髦的衣装还整齐地叠放在衣柜中,上面残留着一些樟脑丸的气味。

我把夹在衣领下的发尾撩出,用手掌捋平,让黑色的细丝盖在卫衣的领子边缘。感到脖子前的布料稀少,下意识将衣服提了提,往后拉了几分后,又发觉有损美观,于是委屈自己的脖子,任它大面积裸露。

在这个季节下,穿衣的习惯应当以户外气温为首要参考标准。

而我险些有要穿裙子的冲动。

当一个人对某件事情萌生了大量的在意时,再完美无瑕的事物都会暴露出诸多不足。

对自己的外貌,我曾怀有过不小的自信。而当那自信被摆在即将要去和莉安见面的这天,镜子中的自己是那么羸弱。

我会觉得自己的下颚线不够清晰,下巴过于尖细,鼻梁还可以再挺一些,腰型也不尽理想。

即便如此,我仍会带着这些瑕疵,带着那个我未曾重视过的自己,前往去见她的路途。

前往我无法预知的未来。

倘若未来的岸堤没有她的存在,我一定,一定比任何时候都不屑于前进。

从别户人家的窗缝中散出的烟火气息在街道上已经浓郁得能伸手掬起,它们以一种仿佛可视化的存在一直伴我到了那家餐馆门口。

我在周围的露天的公共桌台上坐下,俯视腰腹周围的衣褶,将它们一一展开捋平。

越是临近重逢的时刻,分别的感触越是被落日给加深和拉长。

夕阳为远处的山间镶上一层毛毛的质感,待到它消失无踪后,街道上的人群也蜂拥而至。

附近的广场传来了比餐饮门店还要喧嚣的声响,而我仍在这片混乱中找寻那个身影。

“好衣品。”

有人称赞了我的外搭,并悄然落座在我的身旁。

是某个自来熟的陌生人?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不会有陌生人在落座后将椅子有意朝我所在的方位挪动,甚至达到了紧挨着的距离,靠在我的肩头。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感谢你对我穿衣风格的认可。”

毕竟是在衣柜门前端详许久才做出的决定。

“好漂亮。”

“我很高兴。”

我的手绕过身后,从她的椅背攀上她的头部侧面,微微用力使她进一步靠拢自己。意愿就和手上的动作一样,轻柔又浪漫,在夜色让我们不得不离开前就这样享受着重逢。

光秃秃的桌椅设施,随着灶台升起一丝一缕香烟,生长出了前来就餐的食客。

“我们点菜吧,不然就是在占用空间了。”

在我对店门口站在白灯下的服务员招手前,莉安晃了晃我的胳膊。

“去那边看看呗?”

她缠着我,指向还在产生持续喧闹的广场。

事实上,那是类似于商业街聚会的活动,众多小吃摊贩的厨师在年前可以预定一个或多个固定时间的摊位。贩卖食品的、贩卖纪念品的门店就陈列在一排排铺上了红地毯的道路两边

当然,我几乎不曾涉足此地,关于广场活动的一切都是几年前和外公的对话中无意间得知的。

“很热闹啊。”

热闹的节日气氛事实上令我有些为难,我并没有顶着耳边嘈杂的人声而就餐的习惯。

“好啊,那就去看看,那里的小吃完全可以当作晚饭。”

莉安的殷切已经用眼神传达给我,我没有理由说半个不字。

我们很自然地牵起手。

从广场中央的探出的那抹红色只是这场活动的冰山一角。顺着红毯走向广场中心,就在那片环形的地带里,以红为底的节日气氛多到已经溢向了暗蓝色的天空。

在这高大的环形建筑内侧,穿插在路面一侧的店门内部都已是一片漆黑,这里的一切都被年庆的气息给覆盖。

“啊!那个那个!”

莉安拉着我的手,几乎是拖拽着我走到一家小吃摊贩前,摊位上的两个灯笼十分显眼。

“章鱼小丸子,他们有卖芝士口味的!”

“很喜欢吃芝士吗?”

“放在章鱼烧里感觉会特别好吃。”

“当心别烫到嘴巴就行。”

从这里出发,能延伸向夜空的长长白烟中,包括了某些炒菜小摊的油烟,以及食物出炉的热气。我们就这样捧起第一份晚餐,加入到了烟火的部队里。

“吃一个试试。”

我轻轻对着竹签上那个圆滚滚的球体咬下一口。虽然事先吹了许多遍,内部芝士仍保有令人惊叹的温度,并且在我的牙齿前拉出了长长的丝条。

“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还是第一次吃芝士口味的。”

她说着就还要像喂饭似的往我嘴里塞上几个。

“慢慢吃慢慢吃,一路上都是小店,多得是好东西呢。”

在她的带领下,我怠惰的双腿被迫跨出显然比“走路”要快得多的步调。

在开幕时放过炮竹的地面上残留着一丝丝细碎的彩色纸带,刺鼻的火药味和周围的菜香味一同扑面而来。

注视着莉安的背影,身体渐渐乘上了热闹和温暖的节奏,脚底踏在碎纸带上后就仿佛控制不住一样要再跃起。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诠释新年的美好了。

贩卖餐食的店铺比我想象中还要繁多,莉安和我穿插在其间,手上端着的盒子越来越多。直到两人四只手无力承担额外的压力,我不得不买来塑料袋用以存放已经空出的饭盒。

莉安一直不停歇地试图在买下某份佳肴后往我的嘴里送,而我会根据份量浅尝几口便让她享用。

我对她说“我不饿”,是有谎言的成分在里面的。但其实,当我悄悄在一边欣赏她付款时的侧脸,旁人的喧嚷就会在短时间内变得不可察觉,没有咽下多少东西的胃部奇异地生出了饱腹感。

终于在双脚快要触及小吃区的尽头时,莉安作出了“吃饱”的宣言。她胃口真的很好。

“啊...该死。”

胃容量和手上剩下的两盒小份炒面起了冲突。

对此,我感到有些滑稽。一切正如我预料的那样。

“给我吧。”

我预

很快,近处的灯光被切断,室内唯一由反光所产生的光源瞬时被剥夺。

僵直在黑暗中,脚下夯实的踩踏感和模糊的远景让我有陷入流沙般的错觉。

“很期待啊。”

我感慨着,目光没有改变方向。

“你呢?”

我开始不适应恬静的环境。并不是周围没有人语和杂音,而是我听不见由她产生的响动。

很安静。

“莉安?”

有什么东西剜去了我心头的一块息肉。

我尽量放慢也放轻了动作,竭力去触碰了周围。

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碰到。

烟火的丝缕弥漫到这里,令我感到窒息。

我提起嗓子,在昏暗中晕头转向,快要喊叫出她的名字时,声带像被撒上了柠檬汁,酸涩地发疼。

我不能做出这么怪异的举动。

胸骨有了自我意识,正一下下向外戳痛我的皮肤,向内要扎穿我的心脏。

胃里翻江倒海的,像是要呕吐似的预兆;发根如瞬间硬化,让我头皮发麻。

我才察觉,馆内并非伸手不见五指之黑暗,只是因为双眼未能适应不充足的光线。

视觉逐渐提升,莉安的身影却没能浮现。

“哦,找到你了。”

莉安搭住我的肩膀。

“你在哪里...”

方才我的心宛如被一根单薄的血管吊起,而现在也没有丝毫要放松下来的意思。

相反,那根血管断了。

“这么大的活动地区居然在小摊边上没有垃圾桶,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了一个,顺手把塑料袋扔了。不过啊里面太黑了,我一下子就找不见你。”

我扑向她的肩头。不敢太用力,只是上身跨越了部分距离,转臂绕至她的脖子后方。我们的脚尖仍在空荡中无接触地相对。

我的自知之明告诉自己,我不是一个高尚的人。

我会救下轻生的嘉尔,是因为我认为人的生死不能由一场失恋的寂寥决定———仅仅只是因为我这么想而已。

当我发觉自己愿意不顾一切地坦白这份由朦胧转向现实的爱情时,如此高洁的情感令我自豪。

我不想夺去她生而为人的独立。

但我此刻,是如此殷切地祈祷,莉安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知道她的脚底与我的无异,正老老实实踏在同一块地面上。

我知道她不会离我而去。

我很害怕。

怅然若失的余波仍在我的眼底奔驰。

就好像我不再抓紧些,爱情就要生出健硕的双腿,飞奔而去。

“晓薇?晓薇?”

她如同安抚着受惊的孩童,先掰正我的姿态,一遍遍询问我何出此举。

我抽出全身的心力想要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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