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

马嘉祺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些翻涌上来的闷涩全都压下去 重新低下头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 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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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写到几点 旁边传来轻轻的哈欠声

马嘉祺抬头 看见妈妈已经困得头一点一点 却还强撑着守在一旁

马嘉祺“你去睡吧 我马上就好”

他的声音比白天在教室里时 软了一点点 带着只有在妈妈面前才会显露的浅淡暖意

妈妈揉了揉眼睛 勉强笑了笑

“没事 妈等你”

马嘉祺“我很快”

马嘉祺打断她 语气轻却坚定

妈妈知道他的性子 说了便不会改 只好点点头 起身进了里间 临睡前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只留一盏小灯给他

门被轻轻合上 屋子里彻底静下来

马嘉祺放下笔 抬手揉了揉眉心

白天教室里的画面 不受控制地又冒了出来

贺峻霖过分热情的笑脸 被他一句话堵得僵在原地

还有池双双

那个总爱偷偷用余光看他的女生

扎着高马尾 跑起来的时候一晃一晃 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像颗小太阳

体育课上 她抱着篮球在操场上闹 阳光洒在她脸上 明亮得晃眼

食堂里 她和那个张扬的男生坐在一起 餐盘里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这边飘

他不是没察觉

只是不敢接 也不能接

他这样的人 一身烟火气 一身藏不住的窘迫 连一顿像样的午饭都吃不起 连一个安稳的家都没有 又怎么敢去碰那样明亮干净的人

她的世界 有竹马护着 有朋友闹着， 有爸妈疼着 满是阳光

而他的世界 只有深夜的油烟 疲惫的母亲 和一段不想再被任何人触碰的过去

本就不该有交集

马嘉祺收回飘远的思绪 抬手把桌上的书本一一收好 动作轻而有序 和在教室里时一模一样

他起身 走到窗边 轻轻推开一条小缝

晚风带着夜的凉意吹进来 拂去他眉梢的浅闷

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把巷子照得忽明忽暗

再过几个小时 天就要亮了 妈妈又要早起准备摆摊的东西 而他 又要回到那个满是热闹的教室

他轻轻闭上眼

明天

还是和今天一样吧

不说话 不靠近 不张望

安安静静 做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人

把所有的情绪 所有的涩 所有的不甘 全都藏在低垂的眼睫之下

他转过身 关掉桌上那盏唯一的灯

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轻轻落在他清瘦挺拔的背影上 安静 又带着一点无人知晓的孤绝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池双双是被妈妈喊醒的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 床头的手机里 还躺着严浩翔发来的消息

【早安 今天给带你爱吃的面包】

【知道啦】

洗漱完走到客厅 早餐已经摆好 牛奶温热 面包片烤得恰到好处

“对了双双”

妈妈一边摆筷子 一边随口叮嘱

“你们班那个新同学 要是在学校里孤单 你多跟人家说说话 别让他一个人”

池双双拿面包的手顿了顿 脑海里瞬间闪过马嘉祺昨天安静的侧脸

池双双“……知道了”

她小声应下

心里那点好奇 在一夜过后 不仅没淡 反而像被晨露润过的种子 又悄悄往上冒了冒

她总觉得 那个少年冷淡的外壳下 藏着的不是高傲 而是一整个别人走不进去的世界

而她 好像有点忍不住 想试着走进去看一看

同一时间 老旧居民楼里

马嘉祺已经收拾好书包 桌上干干净净 连一点纸屑都没有

妈妈已经出摊了 桌上留着温热的豆浆和一个馒头 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钱放在桌上 中午吃好一点”

他拿起那张纸条 轻轻叠好 放进书包最内侧

拿起那点不多的午饭钱 小心放进衣兜里

推开家门时 天已经大亮 阳光穿过巷口的树叶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背着不算新的书包 身影清瘦 却脊背挺直 一步步朝着育英中学的方向走去

路过清晨的街道 路过热闹的早餐店 路过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学生

他始终走得安静 像一道与周遭热闹无关的影子

新的一天

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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