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

顾颜吱的美好，像巷子里悄悄开在墙角的花，不惹眼，却自有韧性的芬芳

她会在下雨天，把唯一的伞塞给没带伞的沈落，自己跑回出租屋，她打工的便利店老板家孩子生病，她主动提出替人值夜班，明明自己第二天还要上学，却只说“孩子更重要”，甚至在路上看到流浪猫，她都会把口袋里舍不得吃的面包掰碎了放在路边，蹲下来看猫吃完了才走，眼神软得像棉花

可这份美好，偏偏没被生活温柔以待

她住的出租屋在老楼顶层，夏天像蒸笼，热得整夜睡不着，冬天像冰窖，盖两床被子还是觉得冷，墙壁上有裂缝，下雨时会渗水，她就用旧报纸糊了一层又一层，糊不住的地方，就放个盆接着，听着滴答声到天亮

每天放学，别的同学背着书包去买零食、看电影，她要先去便利店打工，从下午六点站到晚上十点，回到家还要写作业、洗攒了一天的衣服，有时累得趴在桌上就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嘴里还含着没嚼完的硬糖，那是她为了提神，省着吃的

她很少买新衣服，身上穿的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就自己用针线缝补好，针脚歪歪扭扭，却很结实，有次学校组织春游，要求穿便服，她翻遍了衣柜，只有一件洗得变形的旧T恤，最后还是沈落把自己的裙子借给她，她才没缺席

最让她难受的，是孤独

过年的时候，别人家里热热闹闹，她只能买两包速冻饺子，在出租屋里煮着吃，窗外的烟花炸开时，她就趴在窗户上看，看累了就自己跟自己说“新年快乐”，手机里除了沈落的消息，永远安安静静，没有家人的问候，没有朋友的邀约，像被世界遗忘在了角落

有次她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想喝口水都没人递，挣扎着爬起来找药，却发现药盒早就空了，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忽然就哭了。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委屈，她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什么生活要对她这么苛刻？

可哭完了，第二天她还是会爬起来，该上学上学，该打工打工，她从不抱怨，也不向谁诉苦，只是把所有的难都自己扛着，像一株在石缝里生长的草，再贫瘠的土壤，也拼命扎根，努力活着

沈落有时会替她不平

沈落吱吱，你这么好，凭什么过得这么难？

顾颜吱只是笑笑

顾颜吱难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知道甜是什么滋味

她确实很美好，美好到让人觉得，生活欠她太多，可她自己好像从不这么想，只是默默地走着，把所有的苦嚼碎了咽下去，再抬头时，眼里依旧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