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宸宫的朱门被重重甩上,姜若微刚踏入殿内,便将头上的凤钗狠狠扯下,掷在地上摔得粉碎。华贵的珠翠滚了一地,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体面。
姜若微贱人!都是贱人!
她一脚踹翻手边的描金珐琅桌,茶盏碎裂的声响刺破殿内的死寂。
姜若微拓跋绒儿凭什么?凭一个亡国公主的身份,就能让陛下为她动怒,让我受跪拜之辱!还有纪伯宰,他忘了当年是谁陪着他步步惊心,是谁让姜家倾尽财力助他登基!
翠儿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歇斯底里地发泄。姜若微踉跄着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额头带伤、发髻散乱的自己,眼底的屈辱瞬间化为蚀骨的恨意。
姜若微她不是得意吗?不是有陛下护着吗?
姜若微喃喃自语,指尖划过镜面,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姜若微四年了!整整四年!陛下终究还是忘不掉她吗?我不会让她夺走我的一切!为了昭阳,为了我们姜家的以后,我绝不能输!
姜若微我倒要看看,没了最珍视的东西,她还能不能笑出来!
脑海中猛地闪过凤鸢轩内,拓跋绒儿将那孩子护在身后的模样——那孩子眉眼间竟有几分纪伯宰的影子,拓跋绒儿看他的眼神,是她从未有过的柔软与坚定。
姜若微阿殊……
姜若微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脑海中骤然闪过那孩子的模样——眉眼间那抹清俊的轮廓,笑起来时眼角微扬的弧度,竟与纪伯宰年少时有着七分相似。
她心头猛地一震,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阴鸷到极致的笑,眼底淬满了毒。
姜若微原来如此……那野种竟有几分陛下的影子,难怪拓跋绒儿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想来纪伯宰还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这孩子的来历反倒以为是她与沈清辞苟合的孽种,对他厌恶至极!
姜若微他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在这深宫里安身立命的筹码,更是我姜家最大的威胁!
她声音陡然尖利,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
姜若微只要除了他,拓跋绒儿便会痛不欲生,没了这层牵绊,陛下迟早会看清她亡国公主的真面目!到时候,凤鸢轩的‘凤’字,这后宫的主位,终究还是我的!
她转身看向心腹侍卫,眼神狠厉如刀。
姜若微你带几个人乔装成宫人,设法去凤鸢轩传假消息,就说宫外有拓跋族旧部求见,把拓跋绒儿引到宫门外偏僻处牵制住。
侍卫领命刚要退下,姜若微又厉声补充。
姜若微切记,务必拖延足够时辰!待她离开后,你们立刻潜入偏殿,把那野种锁在屋里,浇上煤油点火!我要让他尸骨无存,让拓跋绒儿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活活烧死,永世活在痛苦里!
路人娘娘!万万不可啊!
翠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膝行几步抱住她的腿,声音带着哭腔。
路人小公子年纪尚幼,无辜得很!此事一旦败露,说是意外也难堵悠悠众口,姜家满门都要陪葬!求娘娘收回成命!
姜若微无辜?
姜若微猛地踹开她,看着翠儿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翠儿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姜若微蠢货!
姜若微眼神狠厉如刀,指着她怒骂。
姜若微那野种是拓跋绒儿的命根子,是她在这宫里立足的依仗,就是毁我前程的祸根!什么无辜,挡了我的路,便该死!你再敢多言,我先把你扔进火里,给那野种陪葬!
翠儿被打得晕头转向,看着姜若微眼中的疯狂,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捂着脸瑟瑟发抖,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姜若微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侍卫,语气愈发阴狠。
姜若微还愣着干什么?按我说的做!若出了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侍卫,语气带着致命的威胁。
姜若微此事若成,我赏你黄金百两,官升三级;若你敢泄露半句,或是办砸了,我便让你全家上下,为那野种陪葬!
侍卫看着她眼中的疯狂与狠戾,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只能单膝跪地。
路人属下……遵旨!
姜若微看着侍卫匆匆离去的背影,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凤鸢轩的方向,眼底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拓跋绒儿,这是你逼我的。今日你让我受辱,明日我便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后宫的风,该换个方向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