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兰家族的废墟之上,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震撼尚未完全褪去,便被另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惶恐与谄媚的情绪所取代。
恒星级六阶、足以轻易覆灭整个柳兰家族的恶魔张白展,在那个名为罗佳锋的青年面前,如同尘埃般被随手抹去。这一幕,如同最震撼的神话传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而当那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无声离去,留下的并非解脱的轻松,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敬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在绝境中窥见通天之路的狂热希冀。
大长老柳棱,这位方才还在死亡线上挣扎、准备以身殉族的老人,此刻在两名同样重伤但侥幸存活的长老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
他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盯着罗佳锋消失的那片虚空,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激动。
“快!快扶我……不,不用管我!”柳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立刻封锁现场!救治伤员!所有还能动的弟子,立刻去整理废墟,寻找……寻找罗佳……罗大人可能感兴趣的任何东西!通知所有在外执事、族人,不惜一切代价,收集家族库藏中所有珍稀宝物、古籍、秘法……快!要快!”
他语无伦次,但意思明确无比。
柳兰家族,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这根突然降临的、粗壮到无法想象的救命稻草,更要为之前可能存在的怠慢与不敬赎罪!
尽管,那份不敬源自于数年前两个年轻人之间早已了断的情感纠葛,但在此刻绝对的实力差距与拯救全族的恩情面前,任何过往的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悬在家族头顶的利剑,也成了他们献上忠诚与臣服的绝佳借口。
族地的混乱与喧嚣迅速被一种狂热而有序的忙碌所取代。伤者被抬走救治,死者被收敛,废墟被小心翼翼地清理。
更重要的是,柳兰家族那传承千年、虽不算顶级但也有一些积累的宝库被彻底打开,一件件被小心翼翼封装、平时轻易不会示人的宝物被流水般取出,陈列在刚刚被清理出来的、最为完好的家族正厅之中。
而此刻,那位被整个家族视为救命稻草与无上贵宾的罗大人,却并未走远。
柳兰家族领地边缘,一处可以俯瞰大半江南风光、灵气相对充裕的幽静山崖之上。
罗佳锋负手而立,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天际线,那里,罗家本家所在的庞大基地方向,隐隐有令他血脉微颤的共鸣传来。但眼下,他需要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他没有直接离去,一方面是想看看柳兰家族后续的反应,另一方面,也是给地球、给罗家本家传递一个明确的信息——他,罗佳锋,回来了。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难掩激动与紧张的脚步声。
以族长柳河为首,大长老柳棱、二长老、三长老以及数名核心弟子,正小心翼翼、近乎屏息地沿着石阶走来。
柳河,这位之前被张白展吓得不敢露面的恒星级一阶族长,此刻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极度的敬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悔与惶恐。他身后,被人搀扶着的柳棱,更是将姿态放得极低。
“柳兰家族族长柳河,携全族残存长老、弟子,拜谢罗大人救命大恩!”距离罗佳锋尚有十丈,柳河便率先停下,毫不犹豫地深深躬身,行了一个近乎跪拜的大礼。
他身后众人,也齐刷刷躬身,头颅低垂,不敢直视罗佳锋的背影。
罗佳锋缓缓转身,目光平淡地扫过众人。
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让柳河等人感觉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罗佳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地球乃我地球人族根基,不容外敌肆意屠戮。你们且先安置族人,修复族地吧。”
“是!是!全凭罗大人恩典!”柳河连连应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罗大人拯救我柳兰全族于覆灭之际,此恩此德,天高地厚,万死难报!族地粗陋,不敢污了大人法眼,但还请大人移步正厅稍坐,容我族略备薄酒粗茶,聊表寸心,也让这些不成器的后辈,瞻仰大人天颜,聆听教诲!”
话说得极其漂亮,姿态也摆得无可挑剔。罗佳锋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从柳兰家族这里,了解一些他离开这些年,地球及罗家本家的大致情况。
见罗佳锋首肯,柳河等人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连忙侧身引路,态度恭谨至极。
柳兰家族正厅,已被紧急布置一新。
虽然依旧难掩之前战斗的痕迹,但已打扫得干干净净,摆上了家族最好的灵果、香茗,甚至不惜动用了珍藏的、对行星级武者都有少许助益的“凝神香”。
罗佳锋被请至上首主位。柳河、柳棱等人则在下首陪坐,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罗大人……不,罗公子,”柳河斟酌着称呼,脸上堆满最真诚的笑容。
“一别数年,公子风采更胜往昔,修为更是通天彻地,实乃我地球人族之福,罗家之骄傲!当年……唉,当年小女铭雨年少无知,目光短浅,竟……竟做出那等糊涂事,冲撞了公子。柳河身为父亲,管教无方,更是有眼无珠,未能识得公子真龙之姿,实在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这话,几乎是将自己和柳兰家族的姿态踩到了泥里。
直接将当年柳铭雨与罗佳锋分手之事,定性为糊涂事、冲撞,更是将自己摘出来,将责任揽到管教无方、有眼无珠上。
既表明了认错悔过的态度,又将柳铭雨推到了前面——毕竟,年轻人感情之事,长辈虽有过错,但终究是当事人自己的选择。
厅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站在柳河身后不远处的柳铭雨,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嘴唇紧紧抿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父亲当众如此直白地提及此事,并将所有过错揽下,无异于将她最后一点尊严也彻底剥开,放在罗佳锋面前审视。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冰冷,从心底蔓延开来。
罗佳锋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仿佛没听到柳河那番声情并茂的忏悔。
他放下茶杯,目光掠过柳河,落在他身后那些依旧面带劫后余生惊恐的年轻弟子身上,淡淡道:“过去之事,无须再提。柳族长,我离开地球数年,不知如今地球局势如何?罗家本家,可还安好?”
见罗佳锋直接略过话题,柳河心中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
他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恭敬答道:“回公子,自公子离开后,地球整体还算安稳。有雷神大人以及罗家本家坐镇,外部势力不敢轻易进犯。只是……近些年,偶有如张白展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前来找些我们这样的小家族窥探滋事,但大多都被两位大人或罗家巡天卫打发或驱逐了。罗家本家更是威势日隆,深不可测,乃是我地球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罗佳锋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小心翼翼道:“至于公子问及罗家本家……柳河位卑,所知有限。只知罗家本家府邸,坐落于原华夏西部昆仑祖脉深处,自成一方世界,广袤无垠,非本家核心或持有信物者,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进入了。其内气象……非我等所能揣测万一。”
罗佳锋点了点头,心中大致有数。地球整体稳定,罗家本家地位超然,这符合他的预期。
这时,柳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起身,再次深深一躬:“公子对我柳兰全族恩同再造,柳河无以为报!我族传承浅薄,库藏寒酸,实在拿不出什么能入公子法眼之物。唯有一件先祖偶然所得、传承数千年的宝物,或……或对公子有些微用处,今日斗胆献上,万望公子不弃!”
说罢,他双手捧出一个通体由不知名黑色木料打造、表面布满细密古老符文的狭长木匣。木匣出现的瞬间,厅内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一股深沉、内敛、却又隐隐蕴含着惊人不屈意志的奇异波动,从木匣缝隙中弥漫开来。
柳棱等长老见状,眼中都流露出极度不舍与肉痛之色,但更多的是决然。显然,这件宝物对柳兰家族意义非凡,但为了攀附上罗佳锋,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罗佳锋目光落在那黑色木匣上,精神力微微感应,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讶异。这股波动……竟隐隐与他在宇宙中感受过的某些特殊战甲、甚至黑神套装的传说有些类似?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此乃何物?”罗佳锋问道。
柳河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虔诚与不舍:“此物名为黑神!乃是我柳兰家族开族老祖,当年追随罗家太上老祖罗峰大人征战四方时,侥幸得罗峰大人赐下的一件战甲残片!据老祖遗言,此黑神战甲,乃是罗峰大人早期使用的至宝之一,虽已残破,且我等后人无能,无法修复催动其真正威能,但其材质神异,蕴含一丝不朽不灭的坚韧意志,或可对公子有所启发或助益!”
黑神套装!太上老祖罗峰早期使用的战甲!
饶是罗佳锋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动容。这可是与老祖传奇直接相关的宝物!哪怕只是残片,其意义也非同小可!柳兰家族竟然藏着这样一件东西,还舍得拿出来献给他?
他看着柳河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双手,以及眼中那近乎虔诚的奉献之意,心中明了。
这份投诚的诚意,不可谓不重。这不仅仅是一件宝物,更是将家族与老祖的渊源、以及未来的命运,都押注在了自己身上。
沉吟片刻,罗佳锋并未推辞,伸手凌空一摄,那黑色木匣便落入他手中。入手微沉,木匣上的符文似乎感应到他的罗家血脉,微微亮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此物,我收下了。”罗佳锋将木匣收起,看向柳河。
“柳族长有心了。今日之后,柳兰家族若遇不可抗之外敌,可持我名帖,前往罗家本家外围‘迎客峰’求助。”
一句承诺,轻描淡写,却让柳河、柳棱等人瞬间狂喜,几乎要热泪盈眶!
这意味着,柳兰家族,从此搭上了罗佳锋这条线,甚至间接与罗家本家有了那么一丝联系!这比任何宝物都珍贵千倍万倍!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大恩!”柳河激动得声音发颤,再次深深拜下。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热烈而恭谨。
柳河等人极尽奉承之能事,将罗佳锋捧得如同神明。罗佳锋只是淡淡应对,偶尔问几句关于地球局势或某些旧识的情况。
宴席过半,罗佳锋借口需要静修,离开了正厅,被引至柳兰家族最好的、一处位于灵泉之畔的幽静别院休息。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别院之外,一道纤细的身影,在月下徘徊良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敲响了院门。
门无声开启。罗佳锋并未休息,只是静坐在院中石桌前,仿佛在等她。
柳铭雨走进院子,月光照在她苍白而美丽的脸上,带着一种凄清的美。
她看着石桌前那个平静如深潭的男子,曾经熟悉,如今却无比陌生而遥远。万千话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微不可闻的:“谢谢……谢谢你救了我,救了柳兰家。”
罗佳锋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点了点头:“我说了,是为了地球。”
疏离而客套。
柳铭雨心中一痛,咬了咬唇,鼓起最后的勇气,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佳锋……当年……当年是我不对。是我太幼稚,太看重那些虚无的东西,忽略了你的好,你的潜质……我……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如今已经是翱翔九天的真龙,而我……依旧只是地上的尘埃。但是……但是我真的后悔了。这几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们……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哪怕……哪怕只是让我跟在你身边,为奴为婢……”
她说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这是她放下所有骄傲与尊严,最后的乞求。
罗佳锋静静地看着她流泪,眼神深处,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三年的宇宙挣扎,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早已将昔年那点青涩的情愫冲刷得干干净净。
如今的柳铭雨,在他眼中,与这地球上任何一个需要庇护的同族,并无本质区别。甚至,因为过往的那段经历,他心中连一丝多余的涟漪都欠奉。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罗佳锋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嘲讽,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道。不必执着于已逝的过往。安心修炼,守护好你的家族,便是最好。”
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柳铭雨身形晃了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她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她喜、为她忧的罗佳锋了。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身份与天赋的差距,而是整片星空,是无数次生死淬炼出的、截然不同的生命层次与心境。
所有的悔恨、不甘、奢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擦去眼泪,对着罗佳锋,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与沙哑:“铭雨……明白了。多谢罗公子……教诲。公子大恩,柳兰家族永世不忘。铭雨告退。”
说完,她转过身,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出了别院,消失在了月色之中。背影,孤单而决绝。
罗佳锋收回目光,望向夜空中的星辰。
地球的因果,算是了结了一部分。接下来,该去面对那真正属于他的、血脉源头的庞然大物了。
次日清晨,罗佳锋谢绝了柳兰家族再三的挽留与丰厚的报恩,只身离开了柳兰族地。
按照血脉感应的指引,以及从柳河处得到的粗略方位,他朝着华夏西部,那片被称为“世界屋脊”的昆仑山脉深处飞去。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便越是强烈。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这片山脉的不同。灵气浓度远超外界,法则似乎也更加稳固清晰,隐隐有一种无形的、浩大威严的场域笼罩着这片广袤的山域。
飞行了约莫半日,穿越了数重凡人根本无法逾越的天堑与天然迷阵,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壮阔与神异的景象,出现在罗佳锋面前。
前方,并非想象中的山峰或峡谷。
而是一片仿佛被无形力量切割、悬浮于云海之上的浩瀚大陆!大陆之上,山川河流、平原森林、城池宫殿……一应俱全,其规模之宏大,气象之万千,比罗佳锋见过的许多宇宙中的生命星球上的主城都要辽阔雄伟!浓郁的灵气化作实质的云雾缭绕其间,珍禽异兽时隐时现,道道流光,显然是修行者在天空划过。
这,便是罗家本家府邸所在——罗天界!一方被大神通开辟、稳固依附于地球主空间的独立小世界!
而在罗天界唯一显化于外界的入口——一座高耸入云、通体如玉、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巨门之前,罗佳锋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那座巨大的门户两侧,并非他预想中的罗家子弟或护法神兽。
而是……两个人。
两个穿着简单灰色麻衣,仿佛老农般蹲在门口石阶上,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下着一盘围棋的人。
两人看起来都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连行星级武者的气息都感应不到。但罗佳锋的精神力在靠近他们百丈范围内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根本无法探知分毫。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以他如今行星级八阶、精神力更是发生质变的修为,站在这两人面前,竟隐隐有一种面对浩瀚星空、自身渺小如尘埃的错觉!
这绝非普通的看守!甚至……可能根本不是界主级能够形容的存在!
罗佳锋心中凛然,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几步,隔着一段距离,拱手行礼,朗声道:“罗家分家子弟,罗佳锋,历经宇宙游历,今日归宗,恳请进入本家府邸!”
声音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
那两名下棋的老农,仿佛没听见一般,连头都没抬一下。其中一个执黑子的,正捏着一枚棋子,举棋不定,眉头皱成了川字。另一个执白子的,则优哉游哉地喝着手里不知从哪变出来的茶壶里的茶水。
罗佳锋心中微沉,但并未再次出声,只是静立等待。他明白,到了这个层次的存在,任何冒失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那盘棋似乎进入了最关键的绞杀阶段,两人都凝神细思。
就在罗佳锋考虑是否要再次开口,或者换一种方式表明身份时——
“哈哈哈!老黑,你输定了!这局棋,你从三百年前就开始布局,今日终究还是被我找到了破绽!看我这星罗天征!”执白子的老农突然大笑一声,将手中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某处。
执黑子的老农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懊恼地一拍大腿:“唉!又输了!你这老白,棋艺不见长,偷鸡摸狗的功夫倒是越来越精了!不行,再来一盘!”
“来就来,谁怕谁!不过先把正事办了。”被称为老白的老农这才仿佛刚注意到罗佳锋,转过头,笑眯眯地打量了他几眼。
“哟,等了有一会儿了吧?小家伙定力不错。罗家分家子弟?罗佳锋?嗯……血脉感应没错,是罗家的种。进去吧进去吧,别挡着我们下棋。”
说着,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轰隆隆……
那扇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巨大玉门,发出低沉而威严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是罗天界内部的景象,而是一片朦胧的光,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
这就……进去了?罗佳锋有些愕然。如此轻易?他甚至没出示任何信物,没经过任何盘查?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那执黑子的老农不耐烦地摆摆手:“看什么看?罗家血脉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能走到这门口的,都是得了认可的。赶紧进去,别磨蹭!对了,进去后左转,第三个路口右拐,直走到头,有个马场,那里有个叫罗强的小子,是你这一代的吧?让他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罗强?罗佳锋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似乎是本家同一辈中,一个天赋还算不错,但性格颇为跳脱直率的兄弟?竟然在看守马场?
“多谢两位前辈。”罗佳锋不再迟疑,再次躬身一礼,然后迈步,踏入了那扇打开的巨门之中。
穿过那片朦胧的光,脚踏实地时,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心神震撼。
这并非直接进入罗天界内部繁华区域,而是一条宽阔无比、由某种洁白玉石铺就的、望不到尽头的巨大通道。
通道两旁,是高达千丈、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与古老壁画的光滑墙壁,壁画上描绘的,似乎是罗家先祖筚路蓝缕、征战星空的史诗画面。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精纯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仅仅是呼吸,都感觉修为在隐隐增长。
按照那老农的指点,罗佳锋左转,第三个路口右拐,直走。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以他的速度,至少走出了数百里,才终于看到通道尽头。
那里,豁然开朗,是一片广袤无边的草原,草原上,无数神骏非凡、或背生双翼、或头角峥嵘、或脚踏烈焰的异兽骏马,正在悠闲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