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邪恶双马尾

彩妆品牌的拍摄棚里，灯光打得雪亮，把每个人都照得像自带柔光滤镜。

“来，看镜头，对——宴宴xi，下巴稍微抬高一点，很好！”

顾宴宴听话地抬起下巴，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像两只调皮的小动物挂在耳边。

这次回归期公司给她换了新发色，漂了好几次才达到这种浅金色，配上扎成两束的马尾辫和精致的舞台妆，整个人看起来又甜又带点攻击性。

摄影师按快门的手就没停过，一边拍一边感叹，“这个眼神好！再来一张！”

拍摄间隙，顾宴宴凑到显示器前看成片。屏幕里的女孩眼神清冷又带着点慵懒的倨傲，金色双马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嘴唇上是品牌主推的浆果色唇釉——

“哇，”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臭美地笑了笑，“这是谁啊？也太好看了吧。”

旁边的化妆师姐姐被她逗笑，“是你自己呀，宴宴xi。”

照片释出后，网络上炸开了锅。

“天呐这个双马尾造型是神吧？？”

“顾宴宴就是为彩妆而生的脸……”

“看起来好乖，但眼神又有点坏坏的，谁懂啊！！！”

于是“邪恶双马尾”这个tag火速冲上了热搜。

顾宴宴自己也没想到，一个广告造型能有这么大的反响。更没想到的是，这五个字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了她身上。

“邪恶双马尾来了！”公司大厅里，迎面走来的staff姐姐笑着朝她挥手。

“……欧尼，别这样叫我。”顾宴宴捂脸。

“可是真的很贴切嘛。”

走进电梯，刚站稳，旁边二中心威神V经纪人也来一句，“邪恶双马尾，下午的行程记得啊。”

“欧巴！！！求求了！！！”顾宴宴恨不得钻进电梯角落。

连去便利店买个三角紫菜包饭，收银员大叔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来，也乐呵呵地说，“哦，是那个邪恶的马尾女孩啊。”

顾宴宴付完钱，咬着紫菜包饭仓皇逃窜。

她发誓，再也不想听到这六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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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H2H的成员们难得凑齐了人，在公司附近的韩食馆聚餐。

餐桌上摆满了小菜和主菜，拌炸酱面的香味让顾宴宴食欲大开，她埋头往嘴里扒拉，面条拌着黑色的春酱，吃得嘴角都是。

“宴宴啊，吃慢点，没人跟你抢。”旁边的队友笑着递过纸巾。

“饿了嘛……”顾宴宴含混地回答，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

隔壁桌传来压低了声音的谈话，她耳朵一动，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张艺兴前辈回来了……”“听说明天会来公司……”“好像是谈合作的事情……”

顾宴宴扒饭的动作微微一顿。

张艺兴。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继续吃面，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嚼东西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

她对张艺兴的喜欢，是那种从练习生时期就扎根的、带着憧憬的喜欢。那时候她还是个每天泡在练习室里的小透明，看前辈们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心想有一天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现在呢？同在一个公司，偶尔能在走廊遇见，但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喜欢这个词太沉重了，对现在的她来说，欣赏更合适。

“宴宴？发什么呆呢？”队友用手肘碰了碰她。

“啊，没事。”顾宴宴回过神，加快速度把碗里的炸酱面扫荡干净，放下筷子，“我下午还有拍摄，先去准备了。”

“什么拍摄？”

“威神V那边搞的捡手机视频，让我们去露个脸。”顾宴宴擦了擦嘴，站起身，“走了啊，欧尼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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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心的休息室里，威神V的成员们正在调试设备。

顾宴宴推门进去的时候，钱锟第一个看见她，笑着挥了挥手，“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前辈好。”顾宴宴乖巧地鞠躬，然后看到旁边的郑伊安已经到了，正对着手机练习那句中文台词。

“你的词很简单，”钱锟把手机递给她，“就是假装在地上捡到手机，说一句‘这是谁的手机？’就可以了。其他交给我们来演。”

顾宴宴接过手机，在手里掂了掂，问，“前辈，我要演得很惊讶吗？还是随便捡起来就行？”

“都可以，自然一点就好。”钱锟想了想，又补充，“你也是中国人，说中文就行，不用刻意加口音。”

顾宴宴点点头，把台词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这是谁的手机？”

嗯，没问题。

旁边的刘扬扬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睛却一直盯着顾宴宴的方向，表情说不上友善，更像是某种审视。

顾宴宴察觉到了那道视线，偏头看了一眼，刘扬扬立刻移开目光，低头看笔去了。

她没多想，继续和郑伊安对词。

拍摄很快开始。场景模拟的是走廊里，手机掉在地上，顾宴宴和郑伊安路过，捡起来，说出那句台词。

后面的部分由威神V的成员接着演，是那种很典型的韩式短视频套路，捡到手机，查看内容，发现各种爆笑秘密。

“Action！”

顾宴宴和郑伊安并肩走过来，低头看到地上的手机，她弯腰捡起来，歪了歪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这是谁的手机？”

声音不大，咬字清晰，带着点上海姑娘特有的软糯。

“Cut！很好！”导演喊停。

顾宴宴把手机还给钱锟，任务完成。

“辛苦了，前辈。”她朝钱锟微微鞠躬。

“辛苦了。”钱锟接过手机，脸上的笑容很温和，是真的前辈照顾后辈的那种，“对了，宴宴xi，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不太方便跟公司开口的事情，都可以找我们。大家都是中国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顾宴宴心里一暖，扬起笑容，认真地点点头，“谢谢前辈，一定会的。”

旁边的刘扬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等顾宴宴和郑伊安离开休息室，门刚关上，刘扬扬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窜到钱锟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哥，你少和她来往。”

钱锟一愣，“谁？”

“顾宴宴。”刘扬扬的表情难得的认真，甚至带着点紧张，“她没你想象的那么单纯。”

钱锟皱眉，不解地看着他，“呀，刘扬扬，你怎么能这么形容一个女孩子？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那是因为……”刘扬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同时和两个人在搞暧昧。”

“什么？”钱锟的眼睛瞪大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低，“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听谁说的？还是看到了什么？”

刘扬扬叹了口气，把笔扔到桌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语气无奈，“志晟在追她，这件事你知道吧？辰乐跟我们说过。”

钱锟点头。朴志晟对顾宴宴有好感这件事，在他们中国line的小圈子里确实不是秘密。

“但前段时间，我看到她和朴元彬走得很近，”刘扬扬的表情有些复杂，“不是普通前后辈的那种近。两个人单独吃饭，聊天的时候那个氛围……你懂的，就是那种暧昧的感觉。”

钱锟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刘扬扬的肩膀，“好了，这是他们的事情，你别管了。”

“我就是不想你被她……”刘扬扬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钱锟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定，“但感情的事情，外人看不清的。说不定是志晟没有追到，反而是元彬追到了呢？既然她单身，和谁走得近都不算错。”

刘扬扬不可置否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不认同但不想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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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顾宴宴正在电梯里，门快要关上的瞬间，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门。

“等一下。”

朴元彬侧身挤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抬头看到是顾宴宴，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站到她旁边。

“元彬欧巴。”顾宴宴打了个招呼。

“嗯。”朴元彬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划拉手机，过了一会儿，突然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组照片，都是他自己拍的，角度各异，有戴着帽子的，有素颜自拍的，有对镜比耶的，还有几张看起来像是随手抓拍的生活照。

“公司让我选几张可以当小卡的，我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朴元彬的语速不快，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你帮我挑挑？”

顾宴宴接过手机，认真地翻看起来。

朴元彬站在旁边，余光悄悄观察她的表情。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赶紧移开视线，盯着电梯的数字面板。

“这张不错，”顾宴宴指着其中一张，是他戴着白色棒球帽、侧脸对着镜头的，“有氛围感。这张也好看，很自然，像男朋友拍的。”她顿了顿，“这张不行，光线太暗了，脸都看不清。”

朴元彬凑过来看是哪张，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顾宴宴选得很认真，又翻到一张他穿着卫衣、头发有些凌乱、对着镜子比着剪刀手的照片，忍不住笑出来，“这张好可爱啊，选这个吧。”

“可爱？”朴元彬皱了皱鼻子，“我不可爱。”

“好好好，你帅，帅行了吧。”顾宴宴敷衍地点头，继续往下翻。

最后她帮朴元彬挑出了四张，两张帅气的，两张带点生活感的。

“就这些吧，按这个顺序应该不会出错。”顾宴宴把手机还给他，顺便给出建议，“第一张放那个戴帽子的，看起来最有距离感，粉丝喜欢这种。”

朴元彬接过手机，看了看她选的顺序，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电梯到了一楼，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是公司安排的。

“上车。”朴元彬拉开车门，自己先坐进去，然后往里挪了挪。

顾宴宴犹豫了一下，弯腰坐了进去，关上车门。车里只有他们两个，空气安静了几秒。

“去哪儿？”顾宴宴问。

“我家。”朴元彬回答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顾宴宴偏头看他，“你家？”

“嗯，上次你不是说想看我养的猫吗？”朴元彬低头系安全带，语气平静，“正好今天有时间，顺便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一点：“我妈也在家，说想见见我那个好朋友。”

“……你跟你妈说了什么？”顾宴宴警觉地看着他。

“就说了有个经常一起吃饭的后辈，没了。”朴元彬发动车子，眼神无辜地回看她，“你想多了吧？”

“最好是这样。”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首尔的街道。

车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顾宴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朴元彬聊天。

“你妈妈喜欢吃什么？要不要买点东西带过去？”

“不用，她说了什么都不用买，人来就行。”

“那不太好吧，空手去多尴尬。”

“你有什么尴尬的，又不是见家长。”

顾宴宴噎了一下，转头瞪着朴元彬，但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表情无辜得像只小白兔。

“朴元彬，你最近是不是皮痒了？”

“我怎么了？”他眨眨眼，语气真诚得过分，“我只是说句实话。”

顾宴宴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看他，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车子开过汉江大桥，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烁。朴元彬车载音响里放的是他们RIIZE未公开的demo，旋律轻快，和今天的天气很配。

“对了，那个邪恶双马尾，”朴元彬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我刷到了，很火。”

“能不能别提这茬了！！！”顾宴宴捂脸哀嚎。

“我觉得挺适合你的。”朴元彬难得地开起了玩笑，“邪恶的宴宴xi。”

“朴元彬你再叫一声试试！”

“邪恶双马尾。”

“呀！！！”

车子在笑声中驶向朴元彬家的方向，留下一路的吵吵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