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勋带她穿过校园,走到了宿舍楼下面。
魏大勋我先上去拿个东西,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顾织夏·幼年我能上去看看吗?
魏大勋男生宿舍,你一个小姑娘上去不太好。
顾织夏·幼年好吧……
顾织夏·幼年那我等你下来!
魏大勋行,别乱跑啊
魏大勋哥哥很快!
说完,魏大勋转身就冲进门洞里,头也没回。
顾织夏站在宿舍楼下面的梧桐树底下等他。树荫很大,遮住了大半个太阳,地面上的光斑在风里晃来晃去。
她靠着树干站着,仰头看着宿舍楼的窗户。四楼有一扇窗户开着,窗台上晾着一件蓝色的格子衬衫。
大约五分钟之后魏大勋下来了。他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冰镇的可乐。
他把其中一瓶递给她。
魏大勋冰的,慢点喝
顾织夏接过来,瓶身上凝着一层水珠,冰得手指发麻。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头上炸开,凉意从嗓子一路滑到胃里。
她喝了两口,把瓶子抱在怀里,瓶身上的冷意透过T恤渗到皮肤上。
魏大勋也在喝可乐。他仰着头灌了大半瓶,喝完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魏大勋明天毕业典礼,你要来吗?
顾织夏·幼年当然了!
顾织夏·幼年我就是来看这个的!
魏大勋我还以为你主要是为了来找我玩
魏大勋原来是为了看毕业典礼吗?
顾织夏·幼年对啊!我要见证哥哥大学毕业!
顾织夏·幼年哥哥你以后成为了大明星,不要忘记我呀
顾织夏·幼年他们都说明星签名可值钱了!你要多多给我签名知道吗?
魏大勋以后的事都还早着呢
魏大勋值钱的签名也要等这明星有了名气才行啊
魏大勋你哥现在离着出名还十万八千里远呢
魏大勋倒是你,就为了看一个毕业典礼,坐八个小时火车?
顾织夏·幼年不行吗?
顾织夏·幼年哥哥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顾织夏·幼年当然要来看哥哥了!
魏大勋看了她一会儿。
他把可乐瓶子放在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旁边的另一棵梧桐树上。
魏大勋你攒了多久的钱?
顾织夏没有回答。
魏大勋一个学期?
她还是没说话,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魏大勋车票多少钱?
顾织夏·幼年一百四十七。
魏大勋硬座?
顾织夏·幼年嗯……
魏大勋沉默了几秒钟。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光斑。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光斑在他的帆布鞋上移来移去。
魏大勋知道了,回去的票哥哥给你买。
魏大勋买卧铺。
魏大勋这么说,说的倒是干脆。
他当然知道车票多贵,他不是一个很有钱的人,成年了就不靠家里了,就算偶尔收到爸妈转来的生活费也都是攒着以后交房租,根本不敢乱花。
在北京生活的日子很困难,买什么东西都是贵的,比在吉林生活要高出一倍,偶尔和朋友们吃顿饭就动辄几百上千,他自己的生活都已经穷得减衣缩食了。
可是他就是不想让顾织夏再自己买票。
他觉得自己长大了。长大了就是大人,要承担更多属于哥哥的责任。
他要像小时候承诺过的那样,保护好妹妹。
他应该说到做到。
顾织夏·幼年哥哥我有钱!
魏大勋你那点零花钱留着买文具
魏大勋回去的票我买,这事儿定了
顾织夏看着他。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生气,也没有心疼的那种夸张。就是很平地说了一句话,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攒了一个学期的零花钱,买了一张硬座车票,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从吉林到北京,就为了看他的毕业典礼。
她是他最爱的小妹妹,做哥哥的怎么可能会不心疼呢?
顾织夏·幼年那我请你喝奶茶!
魏大勋行,记着
他从树上直起身来,拿起地上的可乐瓶子,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比三年前大了一圈。手指更长了,手掌更宽了。但手心的温度和三年前一样,很热。
魏大勋走吧,带你逛逛学校。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魏大勋的手下意识合拢,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像小时候一样。
他们穿过六月的梧桐树荫,树叶在头顶沙沙响。
光斑在脚下移来移去。远处有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的旋律飘过来,和蝉鸣混在一起。
顾织夏走在他左边,他走在她右边。
她的手被他握着,手心里全是汗,分不清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