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子。

回到家之后，她一根一根把笔从盒子里取出来，用针尖在每一根笔的末端刻了一个小小的G，刻在橡皮头和笔杆交界的地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针尖在漆面上划过去，发出极细小的声音，就像写字的时候笔尖蹭纸的那种声音，更轻一些。

她低着头，一根一根地刻，刻到最后几根的时候手指有点酸，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把针夹在手心里，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迎春花都谢了，长出了绿叶，叶子很密，把枝条压得弯下去，垂在地上。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把叶子吹成一个方向，然后回来，叶子又散开了。

她没有想太多，把针重新拿起来，继续刻。

刻完最后一根笔的时候，她把铁盒子重新装好，放回书包里，把针别回那根别在领口的安全别针上。

她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作业，开始补昨天晚上没做完的那道应用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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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铅丢失的速度是很慢的。

慢到如果顾织夏没有每天清点数量的习惯，她大概真的会以为是自己弄丢的。

第一次是四月中旬某个周三，美术课结束后她整理文具袋，发现少了一根深绿色。

她在桌洞里翻了翻，在地上看了看，没找到。

那根笔的颜色她平时用得不多，画树叶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她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哪次落在了家里。

第二次是两周后的周一，又少了两根。一根是天蓝色，一根是赭石色，都是她最近用得上的颜色。

课间的时候她特意趴在地上看了课桌底下，什么也没有。她在凳子腿和书包带子上看了一圈，也没有。

第三次是五月的第一个周三，一整个铅笔盒都不见了。

不是文具袋，是那个专门装彩铅的铁盒子。

那天是周三早上，她坐下来翻书包，发现铁盒子不在了。

她把书包翻了一遍又一遍，把里面所有的东西掏出来摆在桌上。语文书、数学练习册、文具袋、橡皮、跳绳、一张折叠的餐纸、一颗江灿灿周五塞给她的话梅糖。没有铁盒子。

如果她选择不去深究的话，大概真的会以为是自己乱放，导致它们被压在了哪个不知名的角落。

可是没有就是没有了，这么大一个东西放在哪里都是显眼的，就算是被压在了哪里，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再说这世上也没有一个人类会隔三差五就弄丢自己重要的东西。

顾织夏又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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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九号，周一。

天气比上周好，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在操场上一片白。

课间操的时候全班都在操场上，按班级站成方块，音乐从大喇叭里出来，顾织夏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跟着做操。

她身体不好，跑步的时候会喘。少跑几圈没问题，但体育课没有办法全程跟下来。

不过她的广播体操做得很标准，手臂伸直，向两侧展开，阳光落在手背上，烤得皮肤微微发烫。

课间操大约二十分钟。

今天的第三节课是美术课。

顾织夏坐在位置上，手边没有彩铅，什么都没有。孙老师今天布置的是自由创作，说可以画任何东西，任何工具都行。

顾织夏看着空着的桌面，好像为这一刻的到来已经做了很久很久的准备。

她没有去找人借，也没有提前跟妈妈说自己文具丢了的事。这件事情不是重新买一盒彩铅就能解决的，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要被翻出来仔细讲讲。

今天顾织夏没有带任何绘画工具，欧阳轩一开始还想帮她去借，可是当听说是帮顾织夏借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又明显犹豫了一下。

有人甚至拿着自己的一盒彩铅朝她桌子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视线掠过陈思琪的方向，最终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陈思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书包里取出一个新的塑料笔盒，打开盖子，拿了一根自动铅笔出来，开始写什么。

顾织夏侧过头去，从远处隐约看到了一些颜色，几根笔七零八落的躺在她的铅笔盒里，有的笔尖甚至被恶意折断了。但是顾织夏认得那笔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