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孙府后院里,柔则正坐在暖榻上给年幼的女儿缝制冬衣。
她来孙家已经好几年了,日子过得比当初想象中要顺遂得多。费扬古和觉罗氏虽然先后去世了,但她已经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跟。丈夫孙承运对她敬重有加,两人虽谈不上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但日子过得平和安稳,去年她又生下了一个嫡女,从此在孙家更是无人敢轻视。
孙家本就是汉军旗里的世家,孙承运的父亲在军中颇有威望。随着太子二废、夺嫡局势日益明朗,孙家也默契地选择了站队——倒向了雍亲王胤禛。
“额娘,您又在做针线了?”一个少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柔则抬起头,就见大儿子正站在门口,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她笑着招了招手:“快进来,外头冷,别站门口吹风。”
大儿子跑了进来,爬到榻上,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针线:“额娘在给妹妹做衣裳吗?”
“对呀,天冷了,你妹妹的冬衣还没做好呢。额娘不放心那些绣娘,便想着自己也动手做一件。”柔则摸了摸儿子的头,继续说着“对了,你去前院请安了?今日功课做完了吗?”
“做完了!阿玛还夸我字写得好呢!”大儿子一脸骄傲。
柔则笑了笑,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她听孙承运说了,如今朝堂上局势紧张,太子被废后,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越发激烈。孙家既然选择了站在胤禛这边,她作为胤禛的小姨子,自然也盼着这位四妹夫能笑到最后。
她低头继续缝着衣裳,心想:宜修在雍亲王府虽是侧福晋,却也不太如意,以她那般心高气傲的性子,怕是不好过。但如今前朝大事为重,那些内宅的计较,倒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入了冬。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刚进十一月就下了一场大雪,整个京城都被皑皑白雪覆盖了。朝阳院里,耿玉燕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她这一胎怀得实在不安稳。六个月时,太医诊出是双胎,这可把她吓得不轻。双胎生产风险极大,一旦出了什么岔子,大人和孩子都可能有性命之忧。从那以后,耿玉燕便几乎没下过床,天天躺在榻上养胎,连翻身都得丫鬟帮忙。
“侧福晋……”她虚弱地唤了一声。
宜修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参汤,轻声安慰:“别怕,太医说了,你胎象还算稳当,只要好好养着,到足月生产应该没问题。”
“还有两个月呢……”耿玉燕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眼里带着忧色,“我怕我撑不到那时候。”
“别说这种丧气话。”宜修替她掖了掖被角,难得地放柔了语气,“你好好养着,什么也别想。有我在,有太医日日请脉,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可老天爷似乎并没有打算让耿玉燕顺顺当当地熬到足月。
康熙五十一年的腊月十二,朝阳院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耿玉燕的丫鬟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色煞白:“快!快去禀报侧福晋,福晋!耿格格见红了!怕是要生了!”
消息传到云舒院时,云辛萝正在看着弘晏和瑶华姐弟俩玩翻花绳。她一听到消息便放下手中的花绳,站起身来:“快,让人去请太医!让产婆立刻过去!再派人去前院禀报王爷!”
她一边吩咐一边快步往外走。她知道双胎早产意味着什么——大人和孩子都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
朝阳院里,耿玉燕的痛呼一声接一声传来,听得人心里发紧。宜修守在门外,也是面色凝重,心里暗暗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