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的夏天在悠闲与喜悦中缓缓流过。
秋风起时,整个王府浩浩荡荡地搬回了京城雍亲王府。云辛萝的肚子在厚重的冬衣下,渐渐显了怀。
而她身边,也从此多了个甩不掉的小尾巴——琅嬛。
这小丫头自打知道额娘肚子里又有了小宝宝,那份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她也不怎么去缠着姐姐们疯玩了,每日晨起请安后,就搬个小杌子乖乖坐在云辛萝榻边,要么捧着书本自己看,要么就托着小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额娘的肚子看,时不时还要伸出小手轻轻摸一摸。
“额娘,弟弟妹妹今天听话吗?有没有踢您?”琅嬛奶声奶气地问,神情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云辛萝被她逗笑,拉过她的小手放在肚皮上:“现在还没动静呢,还太小了。等再过几个月,就能感觉他们在动了。”
“那额娘,”琅嬛眼珠转了转,凑得更近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嬛儿想要个妹妹,好不好?”
“哦?为什么想要妹妹?弟弟不好吗?”云辛萝故意逗她。
“弟弟也好……但是,”琅嬛撅了撅小嘴,有些委屈,“但是嬛儿是最小的呀,怀瑾姐姐、怀恪姐姐、怀柔姐姐、怀玉姐姐……她们都比我大,连弘恒哥哥、弘晖哥哥也比我大。每次都是嬛儿喊他们哥哥姐姐。嬛儿也想有人喊我姐姐嘛!”她晃着云辛萝的胳膊,“所以额娘生个妹妹吧!让妹妹先学会喊‘姐姐’!”
这番童言稚语,听得一旁伺候的云深、拂冬都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云辛萝更是哭笑不得,摸着女儿细软的发顶,心里软成一团:“好,好,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等他们生出来,会说话了,额娘一定教他们先喊‘琅嬛姐姐’,好不好?”
“真的?”琅嬛眼睛瞬间亮了,伸出小拇指,“拉钩!额娘说话算话!”
“拉钩,额娘说话算话。”云辛萝笑着勾住女儿的小指头。看着女儿心满意足、蹦蹦跳跳跑去跟乳母炫耀“以后有人叫我姐姐啦”的背影,她抚着腹部,眼中笑意温柔。这一世,她的孩子们,能如此和睦亲昵,真好。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翻过年,开了春,琅嬛小丫头,按虚岁算,也迈入了五岁的门槛。
五岁的琅嬛,早已不是那个只能旁听的小豆丁了。她正式加入了姐姐们在“芷兰苑”的课程。
令人惊叹的是,这小丫头年纪最小,个子最矮,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脚还够不到地,可那学习的速度和理解能力,却让几位授课师傅啧啧称奇。
上午老翰林讲《诗经》,怀瑾听得认真,怀恪、怀柔勉强跟上,怀玉已经有些云里雾里。琅嬛却一边听着,一边用小炭笔在旁边的纸张上默写刚刚听到的句子,偶尔还能提出两个让老翰林都沉思片刻的问题。
下午的算术课,老师拨着算盘讲田亩收成的计算。
其他格格还在掰着手指头算加减,琅嬛已经心算出了结果,甚至还能举一反三,问起如果遇到灾年减收,如何重新调配租子的问题。
骑射场上,她年纪小力气弱,拉不开标准的小弓,却也不气馁,有模有样地跟着老师练习架势和步伐,学得格外专注。
武艺课上,女师傅教的一套强身健体的简单拳法,她看两遍就能记住大半,打起来居然还挺像回事。
这学习进度,就连比她大两三岁的怀恪、怀柔,都隐隐有被赶超的趋势。
一日,胤禛难得提前回府,想起女儿们的“学堂”,便信步往芷兰苑走去。他没让人通传,悄悄站在窗外往里看。
正好是书画课,女画师在讲解工笔花卉的勾勒技巧。别的格格都在小心翼翼地下笔,唯有琅嬛,听完讲解,略一思索,便提笔在纸上勾勒起来。她手腕稳,下笔准,不一会儿,一朵形态灵动、线条流畅的玉兰花便跃然纸上,虽然笔法尚显稚嫩,但那份灵气与胆色,已然初露。
胤禛心中大悦,忍不住轻咳一声,走了进去。
“给王爷请安。”女画师和诸位格格连忙起身行礼。
“阿玛!”琅嬛眼睛一亮,放下笔就扑了过来,举着自己的画,“阿玛您看!嬛儿画的玉兰!像不像?”
胤禛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看看女儿期待的小脸,笑容满面:“像!画得好!我们嬛儿真是聪明,学什么都快!”他抱起女儿,掂了掂,“嗯,重了些,看来骑射课没白上。”
“那当然!”琅嬛搂着阿玛的脖子,小下巴扬得高高的,“夫子今天还夸嬛儿学得快呢!阿玛,嬛儿这么厉害,有没有奖励呀?”
“你想要什么奖励?”胤禛心情极好,难得地顺着女儿的话问。
琅嬛歪着头想了想:“嗯……嬛儿想吃东街刘记的玫瑰酥!还想……还想阿玛下次休沐,带嬛儿去庄子看小马驹!”她知道阿玛最近很忙,但还是忍不住提了要求。
“好,都依你。”胤禛一口答应,“苏培盛,听见了?去安排。”
“还有怀瑾她们,想要什么,说出来,阿玛今日都满足你们。”
“谢谢阿玛!”
众人虽然羡慕妹妹受宠,可是得到阿玛的嘉奖,众人也是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