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项目圆满收官的庆功宴刚散,温景华便提议回温家老宅坐坐,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烨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倒不是念及父女情分,只是想亲眼看看,如今的自己站在那个曾经让她倍感压抑的家里,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车子驶入熟悉的庭院,雕花铁门缓缓开启时,张楠已经踩着轻快的步子迎了出来。
张楠烨烨回来啦!

张楠城西项目的庆功新闻我看了三遍!我的女儿,真是长出息了!
不同于以往的小心翼翼,这次张楠带着欣慰和骄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看着母亲眼底纯粹的喜悦,温烨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了几分,眼底漫起一丝浅淡的暖意,声音也放轻了些。
温烨妈,让你担心了。
这是她在这场盛大的成功里,为数不多愿意展露的柔软——唯有面对张楠,她才肯卸下几分商场上的凌厉。
两人说话间,客厅的灯光照亮了门口的身影。
裴允知站在玄关处,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米白色连衣裙,往日里总带着几分得意的眉眼,此刻竟显得有些瑟缩。

温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裴允知爸,姐姐,你们回来了。
温景华点点头,径直走向客厅主位,目光在两个女儿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裴允知身上。
他刚坐下,裴允知忽然红了眼眶,快步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
裴允知爸,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颤抖,
裴允知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被旁人挑唆,做了错事。

裴允知现在我才明白,姐姐是真心为了温家,为了你。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说完,她又转向温烨,姿态放得更低,几乎要落下泪来。
裴允知姐姐,过去的事都是我的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年少无知,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张楠在一旁连忙打圆场,
张楠允知也是一时糊涂,现在知道错了就好,烨烨你…
温烨妈,没事。
温烨抬手打断母亲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裴允知。
她太了解裴允知了,此刻的示弱不过是权宜之计。想必是看到她如今的实力,知道硬刚讨不到好处,便想换种方式讨好,说不定心里正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
她没有直接戳破,语气淡淡的,
温烨裴小姐说笑了,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只是‘原谅’二字太过沉重,我担不起。

温烨往后大家各安其事,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最好。
裴允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温烨会如此不给面子,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咬着唇点头。

裴允知谢谢姐姐。
温景华见两人没有再起争执,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叹了口气说,
温景华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就好。对了,允知,两天后是你的二十五岁生日,我已经在铂悦酒店订了场地,到时候邀请些亲友,好好办一场。
裴允知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和难堪一扫而空,连忙露出乖巧的笑容。
裴允知谢谢爸!
…
谈完城南地块的合作已是傍晚,铂悦酒店的方向灯火璀璨,温烨揉了揉眉心,让司机调转车头。
这场生日宴本不是她所愿,但她终究还是要去走个过场。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温烨刚推开车门,一股带着异香的气息便猛地钻入鼻腔。
她心头一警,正要后退,后颈已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按住,浸了迷药的手帕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意识在挣扎中迅速涣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黑衣人领口露出的半截银色项链——那款式,她曾在裴允知的跟班身上见过。
再次睁眼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密不透风,只留壁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头痛欲裂,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温烨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双手被绑着。

裴允知醒了?
冰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裴允知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生日宴上那件耀眼的香槟色礼服,裙摆上的碎钻在微光中闪烁。
眼前的温烨,即便是在昏迷后刚醒来的狼狈模样,眉眼间依旧带着清冽的锋芒,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裴允知忽然想起小时候,温烨还会把她母亲买的糖果分给她,那时的温烨,还不是如今这个让她望尘莫及的模样。
一丝极淡的犹豫掠过心头,指尖微微蜷缩,她甚至有了片刻的动摇——这样的手段,是不是太狠了?

可转念一想,温烨如今的风光无限,对比自己在温家日渐边缘化的处境,那份犹豫瞬间被嫉妒吞噬得干干净净。
她凭什么?凭什么被所有人追捧,凭什么让父亲对她刮目相看,凭什么踩着自己爬上高位?
裴允知温烨,这都是你逼我的。
裴允知咬着牙,声音发颤,却还是抬手示意藏在门外的人进来。
两个黑衣人拿着相机走上前,眼神麻木地看着温烨。
温烨裴允知,你想干什么?
温烨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警惕。

裴允知没有回答,只是冲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温烨的衣领时,她猛地挣扎起来,却被黑衣人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温烨屈辱地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裴允知别过脸,不敢再看温烨的眼睛,只死死攥着拳头,低吼道,
裴允知拍!都拍下来!
快门声接连响起,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温烨心上。
裴允知直到听到黑衣人说“好了”,才猛地转过身,不敢再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房间。

…
而此时的生日宴上,裴允知正端着酒杯,故作担忧地看向温景华。
裴允知爸,姐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她眼底的焦急恰到好处,引得旁人纷纷附和,温景华也皱起眉头,频频看手表,显然也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