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烨在一片尖锐的耳鸣中睁开眼,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香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耳边是衣香鬓影间的低语浅笑。

指尖触到的丝绒沙发细腻柔软,一切都奢华得如同梦境。
吴世勋温烨,你够了!允知不过是想跟你说句话,你至于把她的手推开吗?
冰冷又带着不耐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温烨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熟悉又陌生的桃花眼。

男人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可看向她的眼神里却淬着冰。
是吴世勋。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温烨混沌的意识。
她不是在熬夜赶项目报告时猝死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眼前的场景、人物,分明是她猝死前随手翻完的一本狗血霸总小说——《总裁他宠我无度》
而她,穿成了书中与自己同名同姓、下场凄惨的炮灰女二温烨。
脑海中涌入潮水般的记忆,属于原主的情绪和经历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原主是温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从小在蜜罐里长大,温景华张楠把她宠成了骄傲的小公主,眼高于顶,容不得半点瑕疵。
温景华虽对张楠冷淡,可在裴允知出现前,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还算纵容。
那时的吴世勋和朴灿烈,是围绕在她身边的骑士,把她当易碎的珍宝,吴世勋的温柔、朴灿烈的张扬,都只为她一人展现。
可这一切,都在裴允知出现后彻底崩塌。
温景华带着那个怯生生、眼含秋水的私生女回家,说她是自己亏欠多年的骨肉。
裴允知生得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说话柔声细语,总能恰到好处地引起别人的保护欲。
温景华对她倾注了全部的父爱,弥补着自己所谓的“亏欠”,对原主和张楠的态度则急转直下。
原主无法接受自己的地位被一个私生女取代,更无法忍受父亲的偏心、吴世勋和朴灿烈的渐行渐远。

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处处针对裴允知,可每次都被裴允知用看似无意的举动化解,反而显得她刻薄善妒。
温景华越发厌恶她,张楠为了维护她,在温家的处境也愈发艰难,母女俩渐渐被边缘化,连下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带着轻视。

吴世勋说她“不可理喻”,朴灿烈说她“越来越让人失望”。

他们开始下意识地维护裴允知,把原主的反击当成无理取闹。
而那个让原主最终走向毁灭的男人——边伯贤,更是在裴允知受了一点“委屈”后,便对原主动了狠手。

边伯贤,边京尘捡回来的弃子,在边家那种黑白通吃的环境里,被培养成了心狠手辣、偏执狂傲的性子。
他放荡不羁,行事随心所欲,海平市没人敢招惹他,唯独对边京尘有着三分忌惮。
可就是这样一个狠角色,却对裴允知动了真心,把她当成了心尖上的宝贝。

原主最后一次陷害裴允知,是想毁掉她和边伯贤的订婚宴,结果被边伯贤当场抓住。
边伯贤没让她死得痛快,而是一点点摧毁她的骄傲,断了她的经济来源,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
温景华对她彻底失望,与她断绝关系,张楠被她连累,抑郁成疾。
吴世勋和朴灿烈冷眼旁观,没人再为她说一句话。
原主最终失了心智,整日买醉,在一个雨夜被地痞流氓凌辱,清醒后不堪受辱,从高楼一跃而下,结束了短暂又狼狈的一生。

想到原主的结局,温烨打了个寒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她不仅继承了原主的身体,还继承了这份深入骨髓的怨恨和不甘。
吴世勋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吴世勋见她半天没反应,语气更冷,
吴世勋温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给允知道歉。
温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裴允知站在一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她的手腕确实红了一片,眼里含着泪水,怯生生地说,
裴允知世勋哥,你别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贸然跟姐姐说话的。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难怪能让所有人都心疼。
前世看书时,温烨就觉得裴允知虚伪得令人作呕,如今亲眼所见,更是生理性不适。
换做以前的原主,此刻早已炸毛,要么破口大骂,要么伸手去推裴允知,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但现在,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温烨,她深知冲动是魔鬼。
原主的悲剧,很大程度上就是源于沉不住气。
温烨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掠过吴世勋,落在裴允知身上。
她没有像原主那样怒目而视,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带着一丝疏离,又带着几分大小姐该有的矜贵,与之前的歇斯底里判若两人。

温烨我为什么要道歉?
温烨的声音清冽。
吴世勋皱眉,
吴世勋你还不承认?明明是你推了允知!
温烨我推了她吗?
温烨看向周围围观的人群,语气坦然,
温烨刚才是谁看到我推她了?还是说,世勋哥仅凭她一句话,就认定是我做的?
她的目光锐利,扫过众人,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宾客们纷纷避开了她的视线。
刚才的情况其实很模糊,原主只是挥了下手想避开裴允知的触碰,裴允知就顺势后退了一步,手腕不知怎么就红了。
大家之所以默认是原主的错,不过是因为她以前的所作所为,早已让“恶毒”的标签深入人心。
裴允知没想到温烨会这样反问,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委屈地说,

裴允知姐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
温烨既然不怪我,那你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是想让大家觉得我欺负你了?

温烨向前一步,逼近裴允知,她比裴允知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场全开,
温烨裴允知,我温家大小姐的身份,还犯不着对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动手。以后离我远点,别再来招惹我,不然下次,可就不是挥挥手那么简单了。
最后一句话,她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原主骨子里的骄傲,也带着她自己的警告。
裴允知被她的气势吓到,往后缩了缩,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看起来更加可怜。
吴世勋见状,脸色一沉,伸手将裴允知护在身后,怒视着温烨。

吴世勋温烨!别太过分了!
温烨懒得再跟他纠缠,吴世勋现在已经被裴允知迷了心窍,多说无益。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一直沉默着的男人——朴灿烈。

他双手插兜,靠在柱子上,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没有像吴世勋那样立刻维护裴允知,也没有站出来为温烨说话。
前世看书时,温烨就觉得朴灿烈对原主的感情,比吴世勋要复杂得多。
他或许是最先对原主失望的,但也可能是最后一个还残留着一丝旧情的人。
迎上温烨的目光,朴灿烈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却没说话。
温烨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两个人,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现在需要冷静下来,梳理清楚现状,保护好自己和张楠,然后一步步扭转原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