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深色的书案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血迹。
可他感觉不到疼痛。脑海里全是混乱的画面:是她幼时受欺负后第一时间钻入他怀抱要安慰的依赖;是她青春期时,看着他偶尔流露出的、超越亲情的懵懂悸动,却被他用最冰冷的言语斥退时的委屈;是严浩翔和刘耀文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亲近她时,她脸上那片刻的慌乱与……
他当时不愿深究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还有她离开南城前,看着他时,那带着最后一丝期盼,却最终化为失望冰冷的眼神……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她。
可原来,他亲手将她推向了别人?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算计,在此刻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和悲哀!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沉重的官帽椅,发出沉闷的巨响,一向沉稳的步伐此刻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急促。
私人飞机在夜空中轰鸣,穿过厚重的云层。机舱内,气压低得骇人。
马嘉祺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浓重阴郁和躁动。他指间的伤口只是被随意包扎,血迹仍在缓慢渗出。
他试图用千年修行的定力去压制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混乱情绪,却发现徒劳无功。
他一遍遍回想关于刘耀文的一切,那个少年的炽热、直白、不顾一切……这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特质,此刻却像毒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的隐忍,他的算计,他的“为她好”,才将她推向了那样截然相反的怀抱?
她爱上别人了。这个认知像魔咒一样盘旋不去。他甚至可以想象,她看着那只狼崽时,眼神会是何等的温柔与爱怜——那种他渴望了无数个日夜,却从未敢真正索取,甚至亲手推开的神情。
嫉妒的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坐立难安。
飞机降落在日内瓦时,已是傍晚。
义演即将开始。他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乘车赶往剧院。
城市的霓虹在他车窗外飞速倒退,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点不亮丝毫光芒,只有一片沉郁的、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黑暗。
他的情绪,在这一路的飞行和奔驰中,非但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如同被不断压缩的弹簧,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宣泄,一个……彻底的了断。后台的走廊熙攘而混乱,充斥着脂粉、发胶和紧张的气息。
马嘉祺如同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幽灵,无视周围一切投来的或惊艳或疑惑的目光,精准地朝着那个感应中属于她的方向走去。
然后,他在一间虚掩着门的独立化妆室外,停住了脚步。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温暖的灯光下,林幺圆已经换好了洁白的芭蕾舞裙,像一朵即将绽放的铃兰,她背对着门口,微微弯着腰,双手轻柔地捧起藤篮中那只银灰色的狼崽。
她低下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将自己柔软饱满的唇瓣,印在了狼崽毛茸茸的额头上。那一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满溢而出的爱怜与温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马嘉祺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一直以来的隐忍、克制、算计,在这一吻面前,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