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圆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过于专注的目光。
“没有,”

她否认,声音却有些不自然的干涩,
“只是有点累。”


“是么?”
丁程鑫不置可否,他直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靠得很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指导者和合作者的距离,但他身高的优势和那种无形的、属于狐妖的魅力场,依然带给林幺圆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看着她努力维持镇定的模样,忽然轻声开口,话题跳转得让人猝不及防:
“严浩翔知道你来我这里排练吗?”

林幺圆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知道了?是猜的,还是……他也像贺峻霖一样,有着无处不在的眼线?
“这是我的私事。”

她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强硬,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丁程鑫看着她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并不令人反感,反而带着一种纵容般的了然。

“别误会,”
他摆了摆手,姿态闲适,

“我只是在想,如果他不知道,那么刚才贺峻霖的出现,或许就不是巧合了。”
他意味深长地说,

“毕竟,能同时给严浩翔和你我都添点堵的事情,贺峻霖向来乐此不疲。”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幺圆脑海中的迷雾。
是啊,贺峻霖完全有可能故意去严浩翔面前说些什么。一想到严浩翔可能知道她来找丁程鑫,并且是在刚刚经历了清晨那场暧昧之后……林幺圆就觉得一阵头痛,还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看着她瞬间变换的脸色,丁程鑫心中了然。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施加压力,而是转身从旁边的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
他的声音温柔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艺术是纯粹的,不该被这些杂音干扰。至少在这里,在这段音乐里,你可以只做林幺圆,只属于芭蕾的林幺圆。”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神奇的安抚效力。林幺圆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她看着丁程鑫,他此刻的眼神干净、诚挚,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致力于打造完美艺术品的合作者。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稍稍平复了混乱的心绪。
“谢谢。”


“不客气,”
丁程鑫微笑,视线掠过她因为喝水而微微仰起的、线条优美的脖颈,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今天的排练就到这里吧。你找到了感觉,这比什么都重要。下次,我们可以开始尝试融入一些镜头语言。”
他不再提严浩翔,不再提贺峻霖,只谈艺术,只谈接下来的计划。
这种恰到好处的体贴和分寸感,让林幺圆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放下水杯,点了点头。
“好。”

收拾好东西,林幺圆换回自己的衣服,向丁程鑫道别。
转身离开时,她还能感受到身后那道专注的目光。
松林的冷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与严浩翔的雪松香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一个冷冽强势,一个……清幽诱人。
走在回酒店主楼的路上,林幺圆的心绪依然难以平静。
丁程鑫就像一团迷雾,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觉得他别有用心,时而又被他展现出的纯粹和对艺术的尊重所打动。
而严浩翔……想到那个男人,她心头便是一阵乱麻。
就在她走到酒店侧门,准备进去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侧门旁的阴影里,倚着一个修长的人影。那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却笼罩着寒霜的脸。
是严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