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裹着刺骨的寒意,将整座小院压得密不透风,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唯有院角枯树的枝桠张牙舞爪,映在地上像极了索命的鬼爪。
王权富贵屏气凝神,身形隐在院墙的阴影深处,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院中央那道飘忽的黑影。
那黑影走得极轻,轻得如同鬼魅踏雾,鞋底擦过地面,竟连半分尘土飞扬、半分脚步声都没有。
王权富贵心下骤然一紧,生怕自己稍动分毫、稍出一丝气息,就会被这诡异的东西察觉,当即死死屏住呼吸,将胸腔里的气息压到最低。
他眯起眼,借着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夜色微光细细打量,瞳孔猛地一缩——
这黑影的身形、衣着,甚至那微微佝偻、脚步拖沓的姿势,都与白日里好心收留他们的老者分毫不差。
可截然不同的是,老者身上虽带着久病的虚弱,却依旧是活人该有的烟火气。
眼前这道黑影,浑身上下都裹着化不开的寒气,像刚从棺椁里爬出来,没有半分活人气息,周身都萦绕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它就那样漫无目的地在空旷的院子里来回踱步,拖沓的脚步碾过地上散落的枯枝叶,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脆响。
这声音不大,却在死寂无声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一下下敲在耳膜上,尖锐又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连心跳都跟着跟着凝滞了几分。
屋内,苏笑笑和清瞳紧紧缩在床角,背对门窗,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断断续续的咔嚓声,像一根细针,反复扎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她们原本下意识想掀开一点窗缝,探头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脑海里瞬间闪过白日老者临走前反复的叮嘱。
那凝重又惶恐的神情历历在目,两人心头一凛,硬生生收回了手,不敢有半分逾越——谁都知道,一旦沾染上那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清瞳最先被这诡异的声响吓得浑身发颤,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小巧的脸蛋惨白一片,死死咬着下唇,才敢没发出半点惊呼。
没过片刻,苏笑笑也被这瘆人的声响吓得心头狂跳,后背早已沁出薄汗。
两人再也忍不住,下意识紧紧依偎在一起,温热的身躯紧紧相贴,十指紧扣,互相攥着对方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一丝微薄的安全感。
她们的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窗缝,眼神里满是惊惧,一刻都不敢挪开,生怕下一秒,那道阴冷的黑影就会冲破门窗,径直闯进来。
清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用气声极小地呢喃:“风姐姐,我们还要这样一直躲着吗?我、我真的害怕死了……”
苏笑笑心头也怕得厉害,却还是强装镇定,轻轻拍了拍清瞳的后背,用尽量温柔平稳的语气安慰:“别怕别怕清瞳,没事的,有我在呢,你不用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坚定,总算让清瞳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可清瞳刚放下一点心,就清晰地感觉到,身旁苏笑笑的身子,正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握着自己的手都透着微凉的颤抖。
清瞳一愣,下意识小声戳破:“……风姐姐,你怎么一直在抖呀?”
苏笑笑瞬间脸颊发烫,又慌又窘,生怕自己的胆怯吓到清瞳,连忙伸出一只手,轻轻捂住清瞳的嘴,另一只手比了个急促的“嘘”的手势。
眼神慌乱又逞强,结结巴巴地辩解:“嘘——别出声!我、我才没有抖呢,你肯定是感觉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