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地日光晒得窗纸发亮,菩瑶清醒过来,身体的痕迹也被擦拭干净,替换了干净的里衣。
他制造出的痕迹也涂抹了药膏,只是她的喉咙又干又涩,像被砂纸磨过一般,难受得她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昨夜言正实在过于放肆,她也没想到果酒后劲实在太猛,此刻脑子里浑浑噩噩的。
菩瑶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她脑海里浮现一些碎片的记忆,原来她真的和齐旻认识。
而且在齐旻之前还有一位夫君,那位夫君是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叫什么名字她记不得了,只记得为她取名“卿卿”。
菩瑶懊恼地捶着被褥几下,现在稀里糊涂和言正圆房算什么事,她不想负责……
言正“小瑶,你醒了?”
言正一手推开门,另外一只手端着洗漱用具,十分贤惠地伺候菩瑶起身洗漱。
他拿起木梳为她慢慢梳理长发时,菩瑶对着铜镜里言正的倒影,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
菩瑶2“倘若告诉言正,他自以为的正室地位其实是假的。”
菩瑶2“要论先来后到他算第三房,会不会气炸了?”
她心虚的抿了抿嘴,唇瓣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菩瑶2“嘶……”
言正“怎么了?”
言正“我瞧瞧”
言正停下木梳,抬起她的下颌凑近仔细一看,菩瑶生气避开他的手,气恼地瞪着他。
菩瑶2“都怪你!”
言正看着菩瑶唇瓣被他亲得红肿,他自知理亏也只能无辜地看着她。
在菩瑶随手将一侧的长发拨到肩后,微微侧过脸发现—在耳后下方约莫一指的位置,还赫然印着许多色泽鲜艳红痕,看着格外扎眼。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皮肤微微发烫,再用指腹轻轻搓了两下。
那红痕非但没有淡去,反而越发红得明显,像是渗进了皮肉里一般。
菩瑶2“言正!”
菩瑶又气又窘地攥着衣袖,耳根红得发烫,眼底裹着恼意瞪着他。
菩瑶2“你干得好事!我还怎么出门?”
言正低垂着肩,眉宇间带着几分局促歉疚,声音放得轻柔。
言正“对不起,我一时情不自禁就……”
他往前微微凑了半步,一副任由发落的模样。
言正“小瑶,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一顿好了。”
菩瑶指尖蜷了蜷,她现在可不敢随意打他。
这家伙不是个人,半点不怕皮肉疼,越是推搡、挠他折腾,反倒越是亢奋缠人,活像一头收不住性子的野牲口。
她压着心口乱糟糟的燥热,冷着脸斥道。
菩瑶2“滚远点,从今以后回自己房间睡!”
言正脸色顿时一变,他可不想离开菩瑶身边,就学夹着嗓子在她耳边叫唤着。
言正“小瑶……”
言正“妻主大人……小人下次不敢了,你别赶我走。”
菩瑶才不想搭理他,一把抢过木梳就自己梳理头发,起身将人抛在身后。
院子里暖洋洋的,赵大娘正坐在檐下,手里麻利地剥着栗子,饱满的栗仁一颗颗丢进身边的竹篮里。
一旁的樊长宁搬了个小小的马扎,乖乖坐在旁边帮忙,只是小孩子心性不稳。
剥坏了不成型的碎栗子便会偷偷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嚼,模样十分可爱。
小姑娘眼角余光一瞥见菩瑶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立刻丢下手里的栗子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菩瑶的腿,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甜甜地笑。
樊长宁“小瑶姐姐!”
说着还不忘转了个圈,展示身上的新衣裳,语气里满是欢喜。
樊长宁“上面还有好看的花花,宁娘可喜欢啦!”
菩瑶被她软乎乎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娇嫩的小脸蛋,温声道。
菩瑶2“喜欢就好。”
菩瑶2“对了,你姐姐呢?怎么没见着她?”
樊长宁“姐姐带了腊肉去看大爷爷和王叔叔啦,让我在家里乖乖等着。”
菩瑶又想起俞浅浅问起她的去处,樊长宁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
樊长宁“她说她要回去挣大钱。”
樊长宁忽然指着菩瑶的脖颈处。
樊长宁“小瑶姐姐,你那里是被虫子咬了吗?”
菩瑶下意识遮住着脖颈那处红痕,尴尬笑着解释道。
菩瑶2“可能是吃坏东西。”
长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屁颠屁颠回位子上继续剥栗子。
菩瑶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转头看向赵大娘,轻声问道
菩瑶2“阿娘,厨房里还有什么吃的吗?我有些饿了。”
赵大娘剥着栗子,随手一指向厨房里。
赵大娘“给你留了饭菜都在灶上温着呢。”
吃完饭的菩瑶和赵大娘打招呼,让她晚上不用给自己留饭。
赵大娘不经意抬起头瞟了一眼,恰好落在她脖颈侧那抹没遮严实的红痕,忽然出声叫住她。
赵大娘“小瑶!你等一等,先过来。”
菩瑶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菩瑶2“怎么了阿娘?”
赵大娘左右看了一眼,见长宁只顾着捡栗子,才压低声音带着含蓄的叮嘱。
赵大娘“往后可不能由着言正胡来,身子也要仔细注意着些,别不当回事。”
菩瑶听得脸红耳赤,小声回应着赵大娘。
菩瑶2“我往后会让他多注意一些。”
许是县里今年办起了灯会,各式花灯早早挂在了街头巷尾,人流竟比往年翻了好几倍。
叫卖声、嬉闹声、商贩的吆喝声,菩瑶被人群推搡着往前挪,时刻观路留意脚下,生怕一个不慎就撞到旁人,或是被拥挤的人潮绊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刺耳的呵斥,一队面色凶戾的官兵们策马狂奔,直直从大街中央横冲直撞而来。
为首的官兵扬着马鞭,厉声呵斥着让路,可人流密集根本来不及躲闪。
铁蹄踏过沿街摆着摊子撞倒、路人也无一幸免被溅泥浆。
怨愤的唾骂声再也压抑不住,断断续续飘进菩瑶耳中。
路人甲“这群天杀的狗官,打仗缺粮他们征不上粮就来硬抢。”
路人乙“不给就动手打人,甚至闹出人命!”
路人甲“家里实在拿不出粮食,就逼着重金交三两银子啊!”
路人乙“被逼到绝路的人,只能抛家舍业落草为寇。”
路人甲“这次是强行征粮,下次说不定就直接绑人去当兵,扔去先锋营当炮灰送死,咱们老百姓到底还有没有活路了!”
一句句悲愤的控诉,像重锤般砸在菩瑶心上,她站在慌乱的人群看着满地狼藉,眼底满是沉重。